西柠也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如果放在昨天，她可能还会怕，毕竟特招生在这里无依无靠。
但今天不一样了，她身后站着第五家族。
西柠轻笑了一声，抬起右手，手腕上那条暗蓝色宝石的银链在晨光里折出一道细碎的光，正好落在周围人眼底。
“看清楚了，这是第五家族名下的限量款手链，“她的声音不大，咬字却清晰，目光坦然地扫过四周，“第五明聿少爷亲手送给我的，我一个特招生，能在第五家有这样的分量，犯得着去随意污蔑人？“
周围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摇摆的目光重新落回她手腕上，银链上的暗蓝色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幽光，第五家族的家徽纹路清晰可见，不是仿品。
人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气，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了下去。
金娜站在原地，脸上的冷笑还挂着，但嘴角已经僵了。
她认得出那条手链。
第五家族的限量款，整个血族圈子里也就出了不到十条，每一枚宝石都是第五家专属矿脉的原石切割打磨的，外人根本仿不来。
第五明聿能把这东西送出去，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脸上的神情扭曲了一瞬，又强撑着压了下去。
本来她设计这场堵截，是要让西柠在众人面前被按上“私德不修“的罪名，有了这个由头，除名上诉十拿九稳。
被学院除名的人，家族唾弃，无依无靠，到时候她再动动手脚，轻而易举就能把这个特殊体质的特招生弄到手。
那血液的香气她至今记得，光是回想一下，獠牙就隐隐发痒。
可现在西柠被第五明聿捷足先登了。
金娜咬紧了后槽牙，气得胸腔都在发颤。
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布的局，竟然被一条手链轻飘飘地破了。
西柠自然把金娜那副脸色看在眼里，心头痛快了不少。
她抓住这个势头，正要开口以金娜违反校规的名头压她，逼她撤掉那份除名上诉——
人群忽然从中间散开了一条道。
两名穿着学生会制服的成员一左一右走在前面，将中间那人让得格外分明。
序沉身量高挑，一身学院制服穿得笔挺，薄荷蓝的碎短发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墨绿色的眼眸泛着冷光，神色平静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西柠身上。
他侧过身，伸手朝教学楼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声音冷静自持：“西柠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西柠一愣，还没开口，金娜的嘴角已经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她心头那口恶气瞬间找到了出口，转头看了西柠一眼，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看来你马上要被除名了，叙白少爷到底是明事理的。“
西柠抿了抿唇，心头那点痛快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想反击一句金娜违反校规也好不到哪去，可话还没出口，序沉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金娜脸上。
“金娜小姐，“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份不紧不慢的冷静，但说出来的内容让金娜的脸色瞬间变了，“违反校规，也跟我走一趟吧。“
金娜面上的得意猛地僵住，她张了张嘴，脸色刷地白了。
这句话从序沉嘴里说出来，基本就等于给她定了性——学生会的人亲自来带，不是核实，是执行。
她猛地转头看向四周，方才还围在她身后附和的人群此刻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小半步，看向她的眼神混杂着嫌恶和畏惧，仿佛在看什么随时会咬人的东西。
金娜呼吸急促了几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声音都颤了：“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序沉似乎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金娜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就是了。“
金娜彻底闭上了嘴，咬着下唇，脸色灰白。
西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头畅快了几分。
她没有多说什么，整理了一下校服裙摆，迈步跟上了序沉。
两名学生会成员在前头开路，序沉走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步伐从容不迫。
金娜被另外两名学生会成员跟在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嘴里再不敢吭声，只能死死盯着西柠的背影，眼神像淬了毒。
往学生会大楼走的这段路不算长，西柠心里却转着好几件事。
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下，打算偷偷给第五明聿发条消息过去，让他知道这边的情况。
“西柠小姐不必去喊阿聿。“
序沉的声音从旁边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墨绿色的眼眸平视着前方，语气平淡无波：“他也在会议室里等您。“
西柠手指一顿，把手机收了回去，锁了屏。
心里那点方才升起来的畅快忽然被压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上来的不安。
金娜跟在后面，把这话听了个清楚，立刻抓住机会，冷笑了一声：“看来你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太高了，说到底，你不过是第五明聿圈养的一只宠物而已。“
西柠懒得回头，也没搭腔。
跟金娜这种人浪费口舌毫无意义，她心里清楚得很。
宠物也好，伴读也罢，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和第五明聿的关系看得明明白白——
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她想从这所学院离开，第五明聿能给她暂时的庇佑，仅此而已。
金娜这种话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序沉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沈叙白要处理这件事，而且特意挑在了白天，当着这么多人类学生的面直接把人带走。
如果只是要让金娜得到警告、撤回除名上诉，完全可以在夜里处理。
悄无声息，既能让金娜长记性，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白天做这件事，那些人类学生看在眼里，会怎么想？
西柠想到这里，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不透第五明聿和沈叙白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替她出头，这阵仗未免太大了些。
西柠的思绪忽然被序沉的脚步停顿打断，她抬起头，学生会大楼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灰白色的石砌门廊在晨光里投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