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撕心裂肺的,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哭嚎。
南昕短暂地愣了一下,看着在灌木丛里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默默走远了些。
光头没注意到他背后有人,额头上被铁片划出的巨大伤口正不断往外渗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狠命砸向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年。
他一边打一边怒骂:“你刚才不是夺方向盘想杀了我吗?你来啊!现在怎么怂了。”
“我告诉你,当初是老子把你生下来的,你就是想找死,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话音刚落,他重重挥下一拳砸在少年的脸部,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少年发出痛呼,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
南昕站在前方目睹了全程,内心一阵阵发寒。
天呐,这对父子什么仇什么怨啊,居然都想致对方于死地。还有,地上的那个少年,该不会真的就这么被打死了吧?
光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双眼被鲜血浸染,视线里通红一片。刚侧身打算去处理伤口的时候,却发现左前方站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靠近的。只能模糊地辨认出这道影子很单薄,像是纸片一样,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可这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反而大声质问着,刚刚松开的拳头再次握紧。
“你是谁,是不是潜龙帮的人派你来的!”
南昕没有回答,果断迈开腿开溜。可她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的光头就狂奔着朝她冲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嚣。
“你不说话一定就是潜龙帮的人!杂碎,我们都跑到这里来了,你们还穷追不舍!”
“等等......”
南昕见状不对想要解释,可光头此时犹如一只发狂的大象,根本不听她说了些什么,直接举起拳头朝她奔来。
“咚!”
一声闷响过后,南昕毫发无损,而光头男则是被水球砸中胸口,直直地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像被人剖开一样剧痛。
“咳,咳......”
光头男想要说些什么,可他的肺伤着了,一喘气就宛如刀割般的疼。他的身体越来越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可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往少年躺着的灌木丛爬去。
“你这是何苦呢,我本来没打算攻击你的。”
南昕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他爬行。
虽然她有不少伤药,但是这人伤成这样,血都快流干了,显然已经没救了。
“呃,呃…”
光头男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一直往少年的方向爬。直到能用手触碰到少年的面颊时,才停下来,用燃血的指尖轻轻勾勒他的面庞。
“弘…别,别怕…爸爸…在…呢…”
南昕注视着他的动作,不是很理解。
之前都把人打成那样了,现在弥留之际又表现得那么不舍,好矛盾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畸形的爱?
过了几分钟,少年缓缓苏醒。他先是感觉到一阵钝痛从面部和腿部传来,然后身体右侧很重,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一张糊满鲜血的脸,就贴在距离他不到两寸的地方。这是他生理上的父亲,那个刚刚还挥拳死命打他的人。
可讽刺的是,刚才打他的手此刻却搭在他的面颊上,指尖残留着勾勒的轨迹,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弘…快…走…”
听到他的呼喊,少年先是一愣,随即一阵强烈的嫌恶从心底迸发。
“滚开!”
他一脚踹开压在他身上的光头男,忍着痛爬起来,低着头,目光不断地在地上搜寻。
最后找到了一块带有棱角的大石头,握在手里,对准了他父亲的脑袋,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啪!啪!
他没有叫也没有喊,而是不断地用石头去砸。
一下,两下......直到光头男的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后,他才停下来跌坐在雪地上,望着天露出既诡异又满足的笑容。
“哈哈!死了,你终于死了!我终于为我妈报仇了!哈哈哈!!”
“......”
南昕全程看下去,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人已经疯了。
确切的说,这一家人都疯了。
她摇摇头,转身继续赶路。可面前冷不丁弹出的一道提示,让她脚步一顿。
【检测到二级无主光幕,是否吸收?】
无主光幕,这是什么东西?
莫名的,南昕想到了光头男:是不是因为他的死亡,所以光幕没有了宿主,才会自动弹出来?
南昕觉得自己八成是猜对了,可没想到光幕也能被其他人吸收融合。那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有人会利用这一点,专门去杀人来吸收光幕?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南昕的呼吸开始变得短促,后背也一阵阵发凉。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点击光幕,而是看了一眼地上瘫着的少年。发现他此刻正直视前方,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透过自己看一种未知的东西。
南昕明白了,他也在看光幕。显然,他也收到了系统提示。
想到这,她试探性地点了一下光幕中央的确认按钮,却收到了这样一则提示。
【错误:无主光幕已被他人吸收。】
果然。
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南昕最后看了少年一眼,加快速度直接离去。
可没想到,她刚动身,地上的少年就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一样,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在她后面。
南昕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暗道一声麻烦,再次加快速度想要甩开他。可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这少年像是赖上了她一样,依旧在后面跟着。
终于,她忍不住了,停下来瞪他。
“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水...我想喝水...”
少年受了伤,又赶了这么久的路,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像是把南昕当做了救命稻草一样,语气里满是渴求。
“要喝水是吧,行。”
南昕实在不想让他再跟着自己,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冻得梆硬的冰水丢给他,然后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