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港股持续延续着大牛市的热度，
夜色缓缓漫过荔园的树梢，乐园彩灯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晕铺满步道，娱乐项目那边喧嚣还在继续，但是也有地方慢慢沉淀下来。
环湖小路钟瑶霍雍二人并肩慢行，晚风裹挟着糖水甜香与微凉水汽，轻轻拂动衣摆。
霍雍手里提着钟瑶今日的随身小包与没喝完的热蔗汁，步伐放得极缓，就着她的步调，和钟瑶一起，享受这样慢悠悠的时光，半点儿没有不耐烦。
路过一段微微倾斜的石板小径，地面沾了些许冰场带出的水汽，略微湿滑。
钟瑶脚步稍稍一晃，身子下意识轻侧。
霍雍反应极快，手臂微微一抬，没有贸然揽住她的腰，只虚虚护在她身侧，指尖堪堪擦过她上臂的布料，转瞬便收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温热的触感却短暂留存下来。
“路滑，小心些。”霍雍嗓音压得偏低，夜色衬得眉眼愈发柔和。
钟瑶微微颔首，指尖不自觉蜷了蜷，方才转瞬即逝的触碰清晰可感，心底漾开一丝浅浅的涟漪。“多谢。”
霍雍目光落在她被晚风吹得微凉的肩头，抬手将方才搁置在外的薄呢外套取过来，没有径直披上去，轻声征询：“夜里风凉，披上吧？”
见她应允，他才微微俯身，手臂舒展，轻柔将外套拢在她肩头。
布料带着他身上清浅沉稳的气息，瞬间隔绝了晚风寒意。抬手的刹那，指背不经意蹭过她的颈侧，一瞬相触，两人皆是顿了片刻。
他率先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往前踱了半步，唇角却压不住浅浅笑意：“方才看你玩那些旋转项目时笑得开怀，这般模样，倒是难得。”
“最近课业不算少，偶尔放松片刻，自然舒心。”钟瑶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暖意顺着衣料蔓延周身，抬眼望向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彩灯一圈圈流转。“偶尔当当小孩子，其实也挺快乐的！”
“阿瑶乐意，可以一直快乐。往后不必只借着同窗结伴才有闲暇，”霍雍侧过头看她，夜色褪去了他商场的锐利，只剩缱绻认真，“等你课业清闲些，我们单独过来，不必迁就旁人的步调，想去何处闲逛都随你。”
晚风轻轻穿过树梢，带走了白日残留的燥热，送来夜色独有的温柔。
两人并肩沿着湖边步道慢慢走，周遭依旧有乐园的喧嚣人声、器械运转的轻响，却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所有热闹都落不到二人之间，只衬得身边的静谧愈发珍贵。
她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不远处灯火璀璨的摊位，套圈、掷飞镖的游戏还在热闹营业，灯火摇曳，人影错落，满是七十年代港岛独有的市井烟火。从前她只觉得这般热闹寻常普通，此刻身侧伴着沉稳慢行的人，寻常夜景也变得格外温柔动人。
霍雍的视线始终浅浅落在她身上，不直白炙热，却格外专注。
他看着她发丝被晚风轻轻吹拂，落在光洁的侧脸，看着她披着自己的外套，身形纤细柔和，心底那点白日里的落差感彻底烟消云散。
方才看着她和一众年轻同窗肆意欢笑时的那点儿微微心涩，此刻尽数化作安稳的柔软。
“在想什么？”钟瑶察觉到他久久的注视，侧眸抬眼望他，眉眼清亮柔和。
霍雍垂眸轻笑，语气坦诚又缱绻，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在想，幸好今日换了这身休闲装束，不至于站在你身边，显得太过沉闷老气。”
钟瑶闻言弯起唇角，眼底漾着细碎笑意：“霍先生今日很好看，松弛又干净，何来老气一说。”
简单一句夸赞，却让霍雍心头微烫。他
素来听惯商场奉承、旁人敬畏，唯独她这句随口的点评，最能扰他心绪。他脚步微顿，转头深深看着她，夜色揉碎在他眼底，温柔藏不住半分：“阿瑶这般说，我便当真了。”
两人距离悄然近了些许，肩臂偶尔轻轻相擦，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在静谧晚风里格外清晰。
没有刻意的靠近，没有逾矩的亲密，只是自然而然的默契贴近，是介于熟稔与暧昧之间，最勾人的分寸。
一路慢行至乐园僻静的观景长椅旁，霍雍轻声提议：“歇片刻再走？”
钟瑶轻轻点头，落座时外套微微滑落肩头，霍雍下意识抬手，轻轻替她拢回肩窝，动作自然温柔，指尖轻擦肩头肌肤，温柔细碎的触碰，比言语更有拉扯张力。
他收回手，端正坐姿，语气轻柔慢缓：“今日看你肆意玩乐，鲜活又自在，我忽然觉得，比起护你安稳，我更想多陪你体验这些轻松热闹的寻常光景。”
钟瑶握着温热的奶茶杯，静静听着，心底软软沉沉。
她抬眼望向漫天灯火，轻声应道：“热闹难得，安稳也难得，霍先生都给我了。”
“如此用心，还在反思自己做得不够多吗？”她侧首，清亮亮的眸子，认真看向霍雍，这样毫无保留的偏爱，很难不让她欢喜。
“我只觉得，依然不够多！”爱总觉得亏欠。
他没有全天候闲暇的时间陪伴阿瑶，不如她的年轻伙伴那样纯粹。
“霍先生好知道怎么让人心软！”钟瑶往前靠近一点儿，拉进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到似乎可以数清楚霍雍的睫毛。“刚发现一件事情，霍先生的睫毛，好长呢！”
她伸手，虚虚划过霍雍的眼睫。
指尖没有真正碰上肌肤，只隔着浅浅一寸空气轻轻扫过，带着晚风的微凉与少女独有的俏皮戏谑。
霍雍整个人倏然僵住，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颤，原本镇定自若的气场瞬间溃散大半。
周遭乐园的喧嚣仿佛尽数褪去，眼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脸庞，鼻尖隐约萦绕着她发间清淡的气息，心跳骤然失了平稳的节奏。
他没有躲闪，安静坐着任由她逗弄，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圈，低沉的嗓音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原来阿瑶打量了许久，是在留意这些细碎之处。”
钟瑶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弯弯，语气满是打趣：“方才并肩走路便发觉了，凑近一看果然真切，霍先生的容色，天下少有哦！”
霍雍抬眼凝着她含笑的眉眼，顺势微微抬了下颌，任由她看得更清晰几分，带着纵容的无奈：“这般打趣我，我这般可能入得阿瑶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