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三尘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缝隙,正要翻身回来,杀阵又一轮光刃倾泻而下,他不得不再往上翻一层避开。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赤红色的剑芒从下方直劈上来,擦着他的脚底掠过,劈在穹顶上削碎了一大片岩石。碎石纷纷落下,萧三尘的身影在碎石中消失了。中年男子站在大殿中央,赤红长剑拄地,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道袍已被光刃削出好几道口子,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身后只剩三个弟子还能站着,另一个重伤倒地,正被同门拖着往后撤。
“人呢?”他厉声问。
“不见了,他在穹顶上面!”
中年男子抬头看向穹顶上那个还在往下掉碎石的缺口,正要下令去追,目光忽然被石门缝隙里那道幽蓝色的光吸引住了。他盯着那道蓝光看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缩,然后缓缓收剑入鞘。
“不必追了。先看看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穹顶上那道缺口还在往下掉碎石。
玄阳宗五人被杀阵逼得退到了角落里,中年男子拄着赤红长剑,道袍被光刃削出好几道口子,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他身后还能站着的弟子只剩两个,另一个重伤倒地,正被同门拖着往后撤。杀阵的光刃还在不断倾泻,但刃风已比刚才绵软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门后面吸走了它们大半的力道。
萧三尘单手吊在穹顶边缘,正要从缺口翻出去,忽然停住了。
石门缝隙里透出的那道幽蓝色光芒,照在他脸上,冷得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不是星辰砂的光,不是陨星石的光,也不是任何法宝灵光。他识海里那股久经厮杀练出来的直觉正在疯狂示警,比面对鸿文的剑意时更尖锐,比在地下室里攒药力时更绝望。皮肤上每一根汗毛都在告诉他:跑。但他没有跑。
石门已经被杀阵的光刃劈碎了禁制符文,正在缓缓向内敞开。幽蓝色的光芒从门缝里涌出来,将整座大殿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冷色。门后面是一座巨大的殿堂,穹顶极高,青石板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道符文都在发光,幽蓝色的光,冷得像从冰层深处透出来的。
殿堂正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柱顶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幽蓝色火焰。火焰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火焰内部就渗出一缕极淡的黑雾。整座殿堂就是一座封印阵,而那团火焰就是封印的核心。
令希白的声音在鸿文识海里骤然拔高:“封魂阵!这是封魂阵!那团火不是法宝,是神魂!有人被封印在这里,用整座大殿的阵法压制——不对,这阵基被破坏了!那道裂缝是刚才杀阵的光刃劈开的!”
鸿文握剑的手收紧了。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正从门后涌出来,不是灵力,不是煞气,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存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神魂深处刮了一下。他压下这股不适,沉声道:“什么人。”
“不知道!但能被这种级别的封魂阵镇压,至少是化神以上。这道神魂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还没消散,强得离谱,强到连时间都磨不灭!”
石柱顶端,那团幽蓝色火焰停止了旋转。一道裂痕从火焰正中央浮现,迅速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往外推。裂痕越来越大,火焰表面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让人无法直视。然后,那团火焰炸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气浪。只有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像是有人把冰锥沿着脊柱一节一节钉进骨髓里。
整座大殿都在震颤,石柱上那些封印符文开始寸寸碎裂,从柱顶一直裂到柱底,从柱底蔓延到地面,从地面爬上墙壁。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封魂阵正在一层层崩塌。
那道幽蓝色的虚影缓缓凝聚。身形高大,墨色长袍,长发披散,双眼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站在大殿正中央,周围的空气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存在而发出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
玄阳宗那个操控锁链的女弟子反应最快,她几乎是本能地将炎阳封魂锁甩了出去——锁链还没碰到那道虚影,就在半空中寸寸断裂,碎成十几截砸在地上。中年男子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喷出一口精血催动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朝大殿出口冲去,但他刚飞到一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身后的弟子们早已屁滚尿流地往外冲,一个个护身法宝在接触到那道虚影气息的瞬间纷纷炸裂,碎片散了一地。
那道虚影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五指,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解开了这道封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像一把冰刀刮在神魂上,让人脊背发凉。
他抬起眼,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扫过大殿里还活着的人。每个人与他对视的瞬间,都像是被掐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他笑了,不是狂喜,不是愤怒,而是轻蔑,像是在看一群偶然爬进他囚笼的蝼蚁。
“本皇既然回来了,修仙界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回去告诉你们的宗门,血罗魔皇回来了。”
萧三尘吊在穹顶边缘,整个人像一尊石雕。他脑中轰的一声炸开,成老曾经在闲谈中提过无数次的禁忌之名终于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血罗魔皇,初代魔宗之主,当年正道联盟倾巢而出,付出三位化神修士陨落的代价才将他镇压。
成老以为他已经魂飞魄散了,他也以为。但他没有。他还活着,神魂被锁在这秘境深处不知多少年,而自己刚才启动的那座杀阵,就是毁掉封魂阵阵基的最后一把钥匙。他屏住呼吸,将水灵力收敛到极致,整个人贴在穹顶边缘的阴影里,不敢动,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