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日料店,在地下车库分流道别。
段映月上车前,反手将粉色保时捷的车钥匙抛给段临川,“帮我照顾好妹宝。”
她转头冲秦苡挤了挤眼睛,用气音吐出两个字:合约。
秦苡微微点头,领会意思。
两辆车相继驶离,原地只剩秦苡和段临川。
“临川哥哥,我还差被子没买。”
秦苡晃晃手里的购物袋,里面只有枕头和四件套。
段临川自然接过她手上所有袋子,单手揣兜,步伐松弛,“那就接着逛。”
*
傅汶的商务车驶上高架。
司机握着方向盘,傅汶落座后排老板位,背靠座椅闭目养神。
段映月坐副驾,膝头摊开一叠合约模板,垂眸逐行阅读。
车厢密闭,后排的动静前排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几分钟,傅汶解锁手机,翻到时彻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铃三声,接通。
“妈,有事?”时彻偏淡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在哪呢?”
“学校。”
“跟你说个事。”傅汶靠回座椅,“你苏姨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了,下周办回归宴,你得出席。”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我去干什么?”
“带她亮个相,认认人。”傅汶指背轻叩真皮扶手,“那孩子在乡下长大,圈层规矩一概不懂。
老渣男不出席,由你带她走一圈,等她转进圣伊顿才不会被欺负,刷你那张脸比什么都管用。”
“没空。”
时彻拒绝得干脆利落。
傅汶眉心微蹙,“你这孩子,让你帮个忙……”
“段叔叔不去,不是还有段临川?”
时彻直接截断,“他在学校人缘好,更是她亲哥,扯我干什么?别跟我说,你也想给我整个婚约。”
傅汶被他堵得一噎。
她确实动过和苏倾眉当亲家的心思。
以前世家宴会,总叫他多照看段映月两眼,他虽不情愿,也会帮着照拂。
这回的拒绝,决绝得过分。
傅汶想起L国那趟,时彻可是很积极地带了段映月和秦苡出去玩。
段映月以前是大小姐脾气,刁蛮任性,两人相看两厌。
这段日子她和段映月相处下来,倒觉得月月嘻哈有趣,好讲话好相处,也挺能吃苦。
傅汶余光扫过前排低头翻文件的段映月,心里转了个弯。
这小子突然那么反感她牵红线定婚约,该不会是因为月月吧?
她没深想,话锋一转。
“行,不带就不带。说起来,音音要回来,月月她倒是想得开,现在跟着我学做经纪人,很是不错。”
段映月听到自己名字,抬眼瞥了下后视镜,又低下头。
“我还准备签她闺蜜出道。”
傅汶漫不经心地补一句,“让月月亲自带,真有种当年我和你苏姨的感觉。”
电话那头顿了下。
“段映月闺蜜?”时彻声线终于有点起伏,“秦苡?”
傅汶眉梢微动,“对啊,小苡那丫头长得真水灵,底子好,出道很容易爆火。”
“她为什么突然想出道?”
时彻追问得太快。
傅汶心思百转,面上不动声色。
“小苡主动退了和封堇的婚约,跟家里闹翻了。她爸气得把她赶出去自力更生,学费生活费都要自己挣,不赚钱怎么活。”
对面突然没声了。
傅汶等上几秒,“时彻?”
“没什么事,挂了。”时彻语调很平,听不出情绪。
通话结束。
傅汶歪头凝着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段映月从合约上抬起头,侧过脸看向后排。
“傅姨,您刚跟彻哥提妹宝了?”
傅汶搁下手机,“臭小子问起,稍提了一嘴。”
段映月抿唇,垂下脑袋继续翻文件,没再说话。
*
图书馆,专属阅读室。
时彻也刚放下手机,后背抵着椅背。
窗外银杏半黄,秋风一过,飘落零星叶片。
她退婚了。
和秦家决裂。
眼下为了生计,还打算出道签约。
周一她来归还黑钻卡,急着跟他划清界限……
思绪混乱间,他误以为,她是想回头奔向封堇。
所以他才让她去退婚,逼她二选一。
可现在看来,全然不是。
她真乖乖听了他的话,斩断婚约,甚至不惜和秦家撕破脸。
时彻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节奏很缓。
她做这些,都是因为他吧?
一定是。
他让她退,她就退了。
她放不下他,她最喜欢他。
要不然,她主动退婚图什么?
计划出道,还偏偏选择签给他妈妈。
为了接近他,走到他面前,连拉拢未来婆婆这一招都迂回使出。
时彻嘴角动了动,心底郁气散去大半,露出几分得意。
看在她那么积极退婚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原谅她吧。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秦苡的对话框。
上一条记录还停留在她发的“周一见”。
时彻反复敲打,输入又删减。
最终发送出去的,竟只剩时间地点。
【下午四点,诗府山庄。】
他不写废话,跟以前每次约她那样。
时彻揣上手机和车钥匙,起身离开阅读室。
*
家居城寝具区。
暖光铺落,一床床被子整齐悬挂,触感厚薄各异。
“羽绒轻,容易钻毛。”
“纤维被性价比高,保暖太差。”
“蚕丝舒服,但好贵……”
秦苡蹲在标价牌前,挨个比对面料参数,小声自语。
段临川斜倚货架,望着她纠结的小模样,桃花眼底盛满温柔。
“喜欢就全拿。”他嗓音懒散,发言却壕得很,“你临川哥哥不缺这点钱。”
秦苡正要回话,小挎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掏出来瞥一眼,是时彻的消息。
拇指在屏幕上顿几秒,她按灭屏幕,塞回包底。
段临川偏头,“谁啊?”
“垃圾推送。”她冲他笑笑。
段临川挑眉,没追问。
秦苡抚过一床纯白冬被,棉麻面料软糯亲肤,夹层蚕丝混纺,分量适中,四季适配。
她翻过价牌确认参数,“就这张吧。”
*
时间来到三点五十。
诗府山庄,馥拾居。
庭院袅袅白汽,红枫半染。
时彻换了身深灰浴衣,独坐池边石台上,手机平放身侧。
池水氤氲,映着他半张脸,表情看不太清。
四点正,山庄无人来。
四点十五分,门外无声无息。
四点半,依旧只有他,空荡又冷清。
? ?草莓:嘿嘿嘿~嘿嘿嘿~傲娇娇还在傲娇~
?
时彻:我的洗衣粉儿,她好爱我~
?
秦苡:?
?
段临川:??
?
许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