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展开，纸上字迹工整清晰：
时彻，我勇敢过。
迎新夜那晚，是我求你的。
情侣般的约会，也是我求你的。
你的附属卡我没刷过，当初的520万，已经转回你的账户。
我不是你圈养的金丝雀，也不想再猜你爱与不爱。
该遗憾的，不是我。
祝安好。
你的世家妹妹，秦苡。
时彻攥住那张纸，穿窗而来的风掀动纸角。
他反复读完每一行，喉结都重重滚一下。
时彻拿起手机，银行到账通知赫然在列。
五百二十万，分毫不差。
他点开与秦苡的对话框，飞快敲字发送。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拨电话。
听筒传来冰冷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挂断，重拨，同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
她把他拉黑了。
时彻握着手机僵坐在床沿，纸条上的字在晨光下晃得扎眼。
窗外有鸟叫，吵得他心更烦。
昨天她撒娇让他换衣服拍张合照，留个纪念。
原来，是真的纪念。
昨夜的甜蜜与温存，十指相扣，原来全部都是告别。
那些他以为的和解与主动，从头到尾，是她精心安排的谢幕。
羞愤与狼狈，一点点翻涌上来。
时彻睡前还觉得自己赢了，醒后才发现，实则输得很彻底。
冷处理没等来她的妥协，等来的是一笔她眼中的“欠”款。
她跟他这么久，图的并不是钱。
小财奴连钱都不贪，又该拿什么找回她？
这场干干净净的割裂，与她决绝退掉和封堇的婚约，没有区别。
时彻五指用力，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向地面。
手机也被他丢到枕头上，弹动两下，红色感叹号依旧停留在屏幕。
他赤脚踩过微凉地板，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
晨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眯起眼，攥着窗框，指节泛出青白。
手机闹铃按时响起，提醒他今天还有课。
时彻转过身，背对着窗户，长长的孤影铺在地板上。
他挪回床边坐下，手肘撑住膝盖，十指交叉抵在额头，维持这个姿势，久久不动。
铃声一遍一遍循环，他置若罔闻。
隔了十分钟，闹铃再次震响，他才伸手去关掉，又随手扔开。
时彻起身，走进衣帽间，换上衬衫，纽扣扣至领口，袖扣按紧。
镜子里的他恢复体面的矜贵，下颌绷着，神色冷淡，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拿上车钥匙出门，经过玄关脚步倏地顿住。
秦苡那双粉色拖鞋还摆在原处。
时彻弯腰，伸手摆正歪斜那只。
她的两只拖鞋，和他的那双齐齐并排。
他直起身，拉开房门走出去。
门锁咔嗒一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
秦苡推开小户型的门，脚刚踏进玄关，手机就震了。
片叶均沾：【醒了吗？】
她站在原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昨晚她在时彻那里过夜，没回他消息，也没说去哪。
以他的性子，能掐这么准时准点问一句，指不定已经知道她才到家。
秦苡深吸一口气，敲字。
一挽风：【醒了。】
对面几乎秒回。
片叶均沾：【吃早餐了吗？我去打包。】
一挽风：【不用，我不饿。】
片叶均沾：【开门。】
秦苡愣了愣，快步走回玄关，透过猫眼看出去。
段临川拎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红毛乱糟糟的，眼下有淡淡青黑。
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她开门，段临川挤进来，保温袋搁在餐桌上，转身折返，抬手拥她入怀。
他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勒得她呼吸一窒。
“临川哥哥，喘不上气了。”
“让我再抱会儿。”他声音闷闷的，“你昨晚去哪了，我等你一晚上。”
秦苡没挣扎，“我……去处理了点事。”
“什么事要处理一整夜？”段临川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小秦苡，你跟我说实话，昨天是不是去找时彻了？晚上也跟他……”
秦苡身子一僵。
段临川感觉到了，低头看她，桃花眼底泛起几分紧张。
“我不是管你，更没有要审你。”他松开她，把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答应过你的，等周五。你说要还债，要了断，我也信你。”
他顿了顿，嗓音放得更低，“可你一夜没回，消息也不回，我在楼上坐了一整晚，你这里的灯一直没亮。”
秦苡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对不起。”她伸手拽住他衣角，“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是……不想分心。”
“傻瓜，谁要你道歉了？”段临川捏了捏她的脸，语气软下来，“我只是想确认你人没事。”
他牵着她走向餐桌，打开保温袋，端出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有两个小笼包。
“趁热吃，待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秦苡坐下来喝粥，段临川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她。
“小秦苡，明天就是周五了。”他指尖敲着桌面，眼睛一眨不眨，“我的烛光晚餐，还有吗？”
秦苡喝粥的动作顿住。
她抬头看他，段临川的桃花眼底映着窗外的晨光，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有啊，怎么会没有？”她放下勺子，“我说过的，全都我来，就一定会做到。”
“那我再问一句。”段临川倾过身，手肘撑在桌上，“以后，你不会再去找他了吧？”
秦苡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不会了。”
“真的不会？”
“不会，我发誓。”
段临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嘴角一点点翘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我信你。继续吃。”
*
上午，秦苡在阶梯教室上课。
段苏音又跑来旁听，还是选择坐她旁边。
两人没怎么搭话。
课上到一半，秦苡手机震了下。
月亮借我耍耍：【妹宝，傅姨让你递课表，空闲时间全报给我。】
月亮借我耍耍：【今晚有形体课，记得来。】
秦苡垂眸，在桌下打字。
一挽风：【课表你知道，除了上课和明晚，其他时间都有空。】
月亮借我耍耍：【好嘞，我去排。刚开始不会太忙。】
月亮借我耍耍：【对了，你签给傅姨的事，老哥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