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苏音脚步顿住,笑意凝了凝。
时彻收拾东西,起身就走,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段苏音留在原地,死死咬着下唇。
她已经主动献殷勤这么久了,时彻对她永远是这副态度。
冷淡,疏离,连话都懒得说。
她的主角光环在他身上,完全失效。
他就那么喜欢秦苡,整颗心全给了秦苡?
段苏音的手指在书脊上捏紧。
*
寝墅。
时彻蛮久没回这里。
可眼下,他不想回公寓,诗府山庄更不能去。
每处地方,都有秦苡的影子。
而这间卧室,是他和秦苡最初纠缠的地方,同样回忆满满。
床头柜抽屉里还放着一根紫檀发簪,是秦苡的。
连日失眠,时彻抱着荒唐念头,或许放它在枕边,能稍微安下心来。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发簪静静躺着,他拿起来握在掌心,木头焐热了。
他把发簪贴在鼻尖,闭上眼。
属于她的气息早就散了,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可他还是闻。
门口传来脚步声,时彻手一收握紧发簪,回过头。
封堇站在门框边,金丝眼镜反射着走廊灯光,神色沉冷。
时彻嗓音干涩,“有事?”
封堇迈步进来,视线停在他手里的发簪上,“那是……秦苡的?”
时彻没回答,五指收得更紧,不肯摊开。
“她……”封堇身子斜倚靠上墙,“跟我退婚了。”
时彻垂下眼,“我知道。”
封堇抱起双臂,“现在她和段临川在一起。”
时彻指节绷得发白,紫檀棱角硌进皮肉,掌心生疼。
“你是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他扯了扯嘴角,“一个被退婚的前未婚夫?”
封堇眉峰微蹙,“我来,不是跟你比谁更惨。你最近状态不对,很危险,怕你冲动做错事。”
“我冲动?你又好到哪里去?”时彻撩起眼皮反击,言辞带刺,“不是都准备去医院实习了吗?
学生会丢给陆砚,让陆砚去带段苏音。自己当了甩手掌柜,现在倒是有空跑来我房间,对我说教。”
封堇指尖微顿。
“你敢说你不想挽回她?”时彻往前逼了一步,“那晚她勾着段临川的胳膊,你心里没一点波动?”
封堇镜片后的眸色冷几分,短暂沉默,“我是放不下她,但分得清界限。”
“不,”时彻坐到床沿,背脊微微弓着,“其实我们都一样,早栽在她手里了,谁也别笑话谁。”
房间里安静半晌。
封堇轻推了推眼镜,“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之前对不起她。她选了段临川,这个我认。”
封堇语调很平,“婚约是两家的事,她想退我不拦。她跟我有过关系,她不要我,我接受。
我会等她,她需要我,我就在。不需要,我也不往前凑。”
“说得真好听。”时彻双手撑在身旁两侧,“等她?你能等她多久?等她和段临川结婚生子,闹矛盾,再回头找你?”
封堇摇头,“我没那么想,倒希望她能一直幸福下去。”
“虚伪。”时彻抬眼睨他,“喜欢她,却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幸福。我可做不到。”
两人之间,陷入漫长死寂。
台灯暖光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各占一边。
“做不到,那你打算怎么办?”封堇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时彻站起身,走到窗边,迎着夕阳背对他,“她现在选了段临川,不代表能长久,我不信段临川能一直守着她。”
封堇偏头瞟他一眼,望向外面的暮色,忽然笑了,“你想等他们出问题?”
时彻转过身,目光轻蔑,“段临川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他能收心多久?能对秦苡专情多久?”
封堇凝着他,语气郑重,“时彻,不管你怎么想,无论你打算做什么。我就一个要求……别伤害她。”
时彻的呼吸滞了一拍。
封堇没再多留,转身带上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时彻一个人。
他摊开掌心,紫檀木发簪躺在那里,纹路捏得发烫。
别伤害她。
时彻闭上眼,把发簪按在胸口。
他怎么舍得伤害她,更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
时家老宅。
时彻不愿待在寝墅,干脆躲回老宅。
傅汶到家时听管家说儿子回来,有些意外,上楼推开他的房门。
窗帘半掩,时彻坐在躺椅上,手里握着那支紫檀发簪,眼神空洞眺向窗外。
“怎么跑回来了?公寓和寝墅都不待?”傅汶走到他对面落座。
时彻喉咙发紧,“不想住。”
傅汶打量他。眼底青黑,下巴冒出一层浅浅胡茬,整个人耗得脱了几分锐气。
“你这副样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时彻没应声,目光还停在窗外。
傅汶等几秒,见他不肯说,换了个方向,“音音前两天还问我,你是不是讨厌她,说你对她特别冷。”
时彻闭了闭眼,不想接话。
“她刚进圣伊顿,什么都不熟,你态度好一点,多照应照应。”傅汶看着他,“她回归宴,你不是也带了吗?”
“你让我带她出场,我已经照做。”
“就光摆个样子,一点下文都没有?”傅汶皱眉,“成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你就不能对音音上点心?”
时彻嘴角一牵,再次沉默。
“音音条件不差,长得也好,性子温婉。”傅汶放缓语气,“我和你苏姨的意思,是你们多接触接触,说不定……”
“妈。”时彻打断她,语气很平,“以后别再撮合我和段苏音。”
傅汶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跟她不可能。”
“不可能?”傅汶盯着他,“你跟她认识才多久,就说不可能?你连好好跟人吃顿饭都不肯,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时彻抬起头,“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傅汶怔住。
她打量儿子的表情,不像赌气,也不像随口一说。
“……你喜欢谁?”她声音慢下来,“哪家的孩子?是月月吗?”
时彻沉默几秒,视线重新投回窗外,“之前你给我打电话说小舅舅生日宴的事,那次我在泡温泉。
当时我身旁有个女生,故意来回模仿了好几种声线……你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