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那边是第二天早上得的消息。
守界门的天兵跑进天街的时候喘着气,说魔窟那边涌出来一批魔族的人,为首的是个穿玄色袍子的年轻人,三两下就把界门的守军打散了。
消息传到宫阙的时候连景正坐在案桌后面翻簿子,他把簿子合上搁在桌面上,偏头看了星君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让战神去。”
顾衍到天街的时候容槡已经带着人过了界门往天街的方向来了。顾衍把腰间的刀抽出来在街中间站定了,看着容槡从玉阶那头走上来。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站着。容槡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偏头看了顾衍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让开。”
顾衍站在街中间把刀横在身前,开口说了一句:“魔君,天宫不是你能闯的地方。”
容槡往前迈了一步。顾衍的刀劈过来的时候他侧身避了半寸,抬手在刀背上按了一下。顾衍被那一按按得往后退了两步,刀差点脱手。
他稳住身形又劈了一刀,容槡从他侧面绕过去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刀落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顾衍捂着发麻的手腕退了两步靠在玉阶栏杆上,容槡从他面前走过去往司命殿的方向走了。
司命殿的门虚掩着。容槡推门进去在殿里面站定了。
金灿灿坐在桌边翻那本宫规册子,听见门响抬了头。她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时把手里的册子搁在桌面上,扶着桌沿站起来,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
容槡站在门框里面看着她。他穿了件玄色的袍子,跟从前那身灰布短打不一样了,头发用一根暗色的带子束着,站在门框里面没有往里走。
他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我回来了。魔窟那边醒过来的,记起来了。”
金灿灿站在桌边看了他一会儿。她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柜门上。
“你之前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凡间那会儿我没答你。”容槡站在门框里面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看了她一眼,“如今我回来了。你愿不愿意?”
金灿灿站在柜门前面看了他一会儿。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宫规册子上,又移回来,把搭在袖口上的手指收回来攥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你现在这个样子,天宫不会放过你。帝君那边……”
“我来问的是你。”容槡站在门框里面把搭在袖口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天宫那边的事我自己办。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金灿灿站在柜门前面靠着柜门站了一会儿。她把手从袖口上收回来搭在身侧,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让我想想。”
容槡站在门框里面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他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退后半步站在殿门外面的石阶上,开口说了一句:“我明天再来问。”
容槡第二天早上又来了。
他站在司命殿门口,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应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金灿灿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本宫规册子,看见他进来把册子合上搁在桌角,靠着椅背坐着。
“我想好了。”金灿灿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看了他一眼,“你走吧。此生不复相见。”
容槡站在门框里面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看了她一会儿。
“孩子呢。”他开口问了一句。
“孩子在我肚子里。我养。”
金灿灿坐在椅子里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你是魔君,我是天宫的司命上仙。你跟我本来就该站在两边。凡间那些日子我认了,往后不认了。”
容槡站在门框里面把搭在袖口上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我往后会常来看你。”
“不用来。”金灿灿坐在椅子里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你来了我也不开门。”
容槡站在门框里面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殿门。金灿灿坐在椅子里听着脚步声在殿外的石阶上响了一阵就远了。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花精从偏殿出来在桌边站定了,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连景是当天下午来的。他站在司命殿门口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上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人去把花精叫来。
花精从药圃那边过来在殿门口站定了,连景站在石阶上把拢在袖中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把门打开。朕担心她。”
花精站在石阶下面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竹笼上,看了他一会儿,把竹笼换了个手拎着上了石阶,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开口说了一句:“金灿灿,帝君来看你了。”
门里面没有应声。花精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金灿灿站在门框里面把搭在门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看了连景一眼。
连景站在门框外面把拢在袖中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开口说了一句:“朕有话跟你说。”
金灿灿站在门框里面看了他一会儿,侧身让开了门口。连景迈过门槛进了殿里在桌边坐下来。
金灿灿在对面坐下来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连景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朕想娶你。皇后位子还空着。”
金灿灿坐在对面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帝君,我跟魔君有孩子了。”
连景坐在对面把搭在膝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桌沿上,看了她一会儿。
“孩子在我肚子里,我养。但我跟他有孩子这件事,改不了。”
金灿灿坐在对面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看了他一眼,“帝君要是介意,这事就算了。要是不介意,我也不能嫁。我跟他之间的事还没了。”
连景坐在桌边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开口说了一句:“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