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内容是:表彰先进、动员生产。地点在厂里的大礼堂,能容纳上千人。
主席台上坐着好几个领导,穿着整齐的中山装,似乎在低头整理着稿子。
而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秦晚就坐在医院方阵的中间位置,和郭盼盼挨着。
她今天穿着杏色的新衬衫,头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坐在台下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翻看手里的笔记本,没怎么往台上看。
忽然,人群里传来些躁动,只见荣峥穿着一身挺括的军装上了台,他眉眼清冷,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坐在了厂书记侧边的位置。
全院所有人都只敢远观。
谁都知道这位荣团长年轻位高、履历惊人、作风严谨,平时极少露面,没想到这次居然出现在大会上了。
荣峥坐下之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偶尔低头看两眼,但大部分时候目光落在台下——只不过没人注意到他究竟在看谁。
秦晚也抬头看了一眼,跟他对上目光的时候还笑了笑,手里捧着自己的小本子。
台上的荣峥也回应似的笑了下。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郭盼盼尽收眼底:“呦,还这么甜蜜呢,大会上都眉来眼去的。”
秦晚脸颊红了红:“这不是还没开始吗?你再这样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错了,不过你瞧见没,多少女职工都盯着他瞧呢。他在厂里人看来,那可是一块香饽饽,你就不吃醋?”
“有什么好吃醋的。”秦晚知道荣峥很受欢迎,不过没太在意:“反正他没乱看别人就行了。”
“这倒也是。”郭盼盼笑了笑:“还是你想的豁达。要是换作我的话,肯定还是不高兴的,依我看你就应该找个机会把要结婚的事给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他可是你秦晚的男人,不能随便乱打量的。”
秦晚被郭盼盼说的话给逗笑了:“这要怎么说啊,真拿大喇叭上去喊,我恐怕要被赶出厂子里。”
她喃喃道:“没什么好宣扬的……反正时间长了,大家也就都瞧见了。”
会议中段,轮到厂里优秀护士代表上台领奖。
秦晚穿着杏色的衬衫,黑发梳理得温柔整齐,气质温婉干净,缓步走上了台,内心也有些小小的激动。
她是今年院里票数最高的先进个人,因为做事踏实、性子低调温和,院里人人喜欢。
昨天刘护士长提前把这事告诉她的时候,她都觉得挺不可思议。
台下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尽是赞许、欣赏。
按照流程,由主席台领导依次颁奖。
前面几位领导依次颁完,最后,轮到荣峥起身,为秦晚颁发荣誉证书和奖章。
全场视线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难得见荣团长亲自颁奖,这位护士代表今天真是好运气。
接下来的一幕,又是让众人大跌眼镜。
只见往常对谁都淡漠疏离、不苟言笑的荣峥,在面对这位护士代表时,周身凛冽气场瞬间柔和大半,眼里的柔情蜜意似乎藏都藏不住。
他站姿微微侧倾,主动微微低头,配合她的身高,递证书的动作稳稳当当的。
秦晚点头接过的时候,还听到他小声的说了句:“恭喜你,晚晚。”
这显然是不在流程当中的。
也幸好只有台上几个人能够听得到。
秦晚微微抬眼,眉眼浅浅弯起,眼里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的熟稔与笑意。
两人错开之后,秦晚鞠躬下台,举止落落大方。
可就是这几秒钟的反差,让整个礼堂底下都炸开了锅,一个劲的讨论着。
秦晚坐回自己位置的时候,还听到周围人都在说着:
“我没看错吧?刚刚荣团长颁奖的时候是不是笑了?怎么看着我们的秦护士笑得这么高兴?这俩人该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
“是啊,之前我就经常碰到荣团长过来医院,他特喜欢跟秦护士凑到一块聊天。”
“你们说的真的假的?要是不真的话还是别乱讲了,影响人家的名声,多不好。”
大会进行到后边,厂书记站起身说了一句:“下面请驻厂军代表荣峥同志讲话。”
一阵鼓掌声响起。
荣峥站起来,走到话筒前。他扫了一眼台下,目光下意识在秦晚的方向停了一瞬。
随即他开始讲话,声音沉稳,言简意赅,讲的是军工产品质量和安全生产。
等他讲完坐下之后,厂书记还笑着补了一句:“荣团长最近还有一件喜事,他下个月要结婚了,对象就在咱们厂医院。”
台下“嗡”的一声炸开了。
秦晚留意到不少人的目光又重新聚在了自己身上,似乎是在猜测着这件事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周围不少同事都想凑过来问秦晚了,又苦于开着大会,不怎么方便开口。
大会结束了,因为刚得到了表彰,秦晚心情十分好,跟着众人一块起身离开了座位。
郭盼盼问了句:“你接下来要去哪?跟我一块回医院打会盹,还是说……你还有其他安排?”
秦晚道:“我先不回医院了,有,有其他安排……”
郭盼盼瞬间了然,挑眉笑了笑。
人群里,荣峥那一米八几的个子挺显眼的,秦晚看到他在拥挤的人海里,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她也拎着自己的包袱,往他的方向走。
但在她快要过去的时候,有一抹靓丽的身影更快的上前,她额头冒着汗珠:“荣团长,没想到你真的在这。你们厂子里的人太多了,我刚刚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对了,之前说过的那个方案,咱们再去聊一聊吧?”
她行为和言语都没什么出格的,但是眼神一边情不自禁的往荣峥身上瞄,脸颊还红的跟个苹果一样。
荣峥看得出来这个外厂的女同志对自己有些想法,只不过对方没挑破,他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依旧是冷俊的一张脸:
“这部分不是交给孟援朝了吗?你以后直接去找他商量,不用再过来跟我说。”
女同志欲言又止,他一边挥手一边朗声道:“我爱人她过来了。”
他一边往前走了两步,一边挽住了秦晚的肩膀:“这是我爱人,秦晚同志。”
秦晚后头的同事们听到这句话,都惊讶的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