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鹿被拉进一个群,群名很朴素:
【本周轮值表】
群里一共八个人,她和七个少主。
她进群的时候,群里正在吵。
【赤澜:周一蜜糖陷阱的座位我先订的,谁抢我跟谁急。】
【金焰:你订的是座位,我订的是人。周一我接她下课。】
【鹰绝:周一上午她有课,中午我带她吃饭。你们订座位的往后排。】
【银泽:……】
【银泽:周一上午最后一节是我的选修课,她坐第三排。】
群里沉默了三秒。
【赤澜:你什么时候开的选修课?!】
【银泽:上周。课程名:北境地理与野外生存。】
【金焰:你公报私仇!】
【墨桓:吵完了吗?周二晚上她答应给我做甜品,谁也不许来。】
【苏月漓:哦?只给你一个人做?】
【墨桓:嗯。她答应的。】
【苏月漓:恭喜。不过我提醒一句,她烤一炉甜品,必定多出七份试吃装。】
【墨桓:……】
【温清流:诸位,轮值表我已经排好了,一人一天,有意见吗?】
温鹿看到这里,默默退出了群聊。
三秒后她被拉了回去。
【赤澜:@温鹿别跑!轮值表需要你签字确认!】
温鹿认命地打字。
【温鹿: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七人:什么条件?】
【温鹿:周日的甜品,我做八份。】
【温鹿:七份给你们,一份我自己吃。】
【温鹿:端水,从我做起。】
七条一模一样的回复同时刷了出来。
【好。】
……
第二次把温鹿炸出来,是因为扫墓轮值。
【温鹿:下周日我要回那边给我妈扫墓。门一次只能过两个人,你们抽签吧。】
群里沉默了三秒。
【赤澜:抽什么签?打一架最快。】
【金焰:我同意,地点你挑。】
【鹰绝:擂台我订好了。】
【银泽:抽签,听她的。】
【墨桓:同意银泽。】
【温清流:抽签公平,我来主持。】
【苏月漓:我押赤澜第一轮出局。】
【赤澜:???】
抽签结果出来那天,学院论坛又飘红了。
中签的是墨桓。
据说赤澜不服,要求三局两胜,被剩下六个人联手镇压了。
【温鹿:@墨桓周日早上八点,钟楼见,穿素一点。】
【墨桓:嗯。】
【墨桓:她单独@我了。】
【赤澜:……】
【金焰:……】
【苏月漓:等着,下周我也中。】
……
霜寂城的城楼上,紫发的男人已经守了很多年。
久到城里的石头都认识他,北境的风都知道绕着他走。
女儿来的那一次,是他这些年说话最多的一天。
女儿走后,他又恢复了沉默。
白天巡视裂隙,夜里坐在城楼上,看那道幽蓝色的光晕缓缓流转。
城里的老管事曾经大着胆子问他:“城主,小姐都认门了,您为什么不去学院陪陪她?”
城主望着南边,很久没说话。
“她有人陪。”他最后说,“七个,够吵了。”
老管事又问:“那夫人呢?裂隙还要守多久?”
城主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朵干枯的淡紫色雪原花。
挽月走的那年,从雪原上摘的,一直留到现在。
“守到门开。”他说,“她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家我看住,女儿我看住。”
“现在女儿长大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的声音顿了顿,多年沙哑的嗓音里,透出一丝温柔。
“剩下的,就剩接她回家了。”
城楼上风声呜咽。
老管事退下之后,紫发男人独自站在风雪里,把那朵干枯的花举到唇边,极轻地碰了一下。
像很多年前,他在雪原上,替那个人拢起鬓发时那样。
“挽月。”他对着裂隙的方向,轻声说。
“再等等。”
“我们一家,快团圆了。”
第二天,老管事收到了一个从学院寄来的包裹。
一炉蜂蜜曲奇,烤得金黄。
附言是女儿的笔迹:爹,妈妈的那份,你先替她尝尝。
城主坐在城楼上,把那炉曲奇一块一块吃完了。
北境的风雪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没那么冷了。
曲奇的油纸底下,还压着一小包灵鹿族的花种。
是温清流托她带的。
附言写:北境太冷,替我试试,它能不能在您这儿开。
城主把那包种子收进了贴身的口袋。
守了这么多年的裂隙边上,也许明年,能有点别的颜色。
……
多年以后,温鹿问系统:“统宝,你现在还记录茶艺值吗?”
系统的电子音慢悠悠地响起来。
【记录。最后一条,您要听吗?】
“听。”
【叮。检测到宿主今日给七位少主各烤了一炉曲奇,七炉配方各不相同,分别对应七人的口味偏好。】
【本次行为无任务、无奖励、无收益。】
【茶艺值 0。】
【真心值:无法计量。】
温鹿愣了一下,笑着骂它:“无法计量你还记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
【我乐意。】
温鹿没说话,起身去厨房,烤了第八炉曲奇。
这一炉没有配方,想到什么放什么。
系统问:【这是给谁的?】
“给你的。”温鹿把曲奇摆在窗台上,“感谢招待。”
系统沉默了很久。
【叮,收到。】
【茶艺值 1。】
【备注:本系统无法进食。】
【但谢谢。】
……
双向门开通后很久,温鹿终于找到办法,同时带七个人回了一趟原来的世界。
八个人挤在一间出租屋里,转个身都困难。
赤澜对空调产生了浓厚兴趣,对着出风口站了半个小时,最后得出结论:这玩意儿比龙息好用。
银泽把她书架上的旧课本一本本翻过去,在她高中课本的扉页上,看见一行褪色的字:温鹿,加油。
金焰把楼下便利店的三明治每种买了一个,吃完宣布这个世界的军粮意外地能打。
鹰绝站在二十层的天台上张开翅膀,吓了对面楼晾衣服的阿姨一跳。
温鹿赶紧把他拽回来,反复解释这边不让随便飞。
墨桓连上了这个世界的网络,研究了三个小时,出来之后看她的眼神很复杂。
“怎么了?”
“这个世界的你,过得很辛苦。”
温鹿笑了笑,没接话。
温清流在阳台种下一粒从灵鹿族带来的种子,三天后开了一朵小花。
他说这个世界没有灵力,花只能开这么大了。
但花还是开了。
温鹿把那朵小花拍了照,发在七人群里。
【温清流:它在新家开花了。】
【温鹿:嗯,在哪儿都能开。】
苏月漓是最如鱼得水的。他换了身这个世界的衣服往酒吧街一站,半个小时被要了七次联系方式。
回去之前,温鹿带他们去了妈妈的墓前。
七个人穿着连夜买的深色衣服,站成一排,规规矩矩地鞠躬。
温鹿蹲下来擦墓碑,擦着擦着忽然开口:“妈,看见没,七个人。”
“你女儿现在,可抢手了。”
风从墓园的松树上吹过去,沙沙地响。
像有人在笑。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