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用凉水冲过,已经暖了。”
陆矫把泡刷子的小盆放在茶几上,指向笔记本电脑:“你把文档保存,免得一会儿待机丢了。”
郑煦臣走过去保存了文件,闭合后连带充电线一起拿到柜子上。
陆矫将对联拿出来,调整好顺序在茶几上摊开。
郑煦臣则去厨房重新热了浆糊,热气腾腾的端到外面,提醒:“小心烫。”
“嗯。”陆矫用刷子蘸取,均匀的涂在对联上。
郑煦臣看着她细致的操作,虽不想打断,但又不得不出声,再次提醒:“浆糊要厚刷,粘度才够。”
“那对联会不会被打湿?”陆矫在这一块没有经验,耐心请教:“厚度大概多少合适?”
郑煦臣弯腰靠近,握住她的手,在盆里蘸取一定的量。
有力的大手包裹她的小手,还是很凉,攥得紧了紧,一气呵成的给她做了示范。
然后陆矫发现,在对联的背面有防水层,就算蘸上厚厚的浆糊也没有湿透。
心里嘀咕真笨啊,连这个都没发现。
“好了,先拿出去贴。”
陆矫一手扶着上面,一手拉着下面将对联捏起来。
等郑煦臣打开门,她绕着他身体来到外面,随意一脚关上房门,公寓的门头不高,陆矫的个头就够用。
比对好对联的位置,回头嘱咐男人:“帮我看下水平线,歪了没有?”
郑煦臣正捏着眉心,听见呼唤抬头看了一眼。
“还行,就贴那里。”
陆矫先贴好上面的一小块,后退两步确定没歪,才上前把下面贴整齐。
而后下意识伸手开门,发现拉不动。
“你带钥匙了吗?”
郑煦臣抱起肩膀,刚才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都没穿外套,而平时他们俩的习惯,都是把钥匙放在外套口袋。
陆矫想起花盆下的备用钥匙,走过去翻找,发现没有。
“这里的钥匙呢?”
郑煦臣单手叉腰:“锈了,前天扔了。”
“那我们怎么进去?”陆矫在屋里积攒的那点儿热乎气被冷风吹散完,此刻站在缓台上,冻得牙齿发抖。
“叫开锁。”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两个人出来都没带手机。
郑煦臣带着陆矫去了旁边的邻居家,听闻两个人贴对联被关在门外,给人平白添了笑料。
女人帮忙打了电话叫开锁,看见陆矫脸上的伤,还贴心的给她拿了个创可贴,帮她把遮上了。
然后再看陆矫残留红印的眼睛,象征性的帮着数落郑煦臣两句。
话里话外无外乎陆矫年纪小,他不该用他的阅历去要求之类的,要给她时间慢慢成长。
还说做男人不能小气,要让着女孩子。
郑煦臣坐在窗口的凳子上,和女人的爱人对视。
后者拍了拍他肩膀,暗示他别犟嘴,甭管女人说的对不对,点头才有好日子过。
要不然就得闹到拿绳子上吊,不是女人上,是男人想上。
女人打完电话,开锁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上门,这期间郑煦臣接受了一场漫长的洗礼。
让他发现,相较于这位邻居大哥,他在家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起码他还能收到一份检讨书。
终于熬到开锁的来了,郑煦臣带着人过去,陆矫继续留在邻居家里,帮女人剥了点花生。
而接下来她透露给陆矫的信息,让她觉得这次的意外,是老天在帮她向郑煦臣靠近。
也解开了她心底,最在乎的那个结。
“其实小郑对你真不错,你看看你吃的用的,他都安排的多细致?你让混混欺负,他上去把那些人打到半死。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就看他态度就完了,他跟你生气也不耽误心里把你当回事儿,该好还是好!”
说着,女人向外面看了一眼,确认郑煦臣没过来,才继续耳语:“反正小郑对上一个对象可不是这样,他们俩也不知道咋走到的一起,回回见面吵到二半夜,我们这儿听得可清楚,都是那女的缠着小郑!要不到关心,就死气白咧的要钱,说什么都是欠她的,郑煦臣每回都像骂狗,让她拿上钱滚。还有一回我在外面碰到他们逛街,小郑连她手都不愿碰,走路都是一前一后的。”
女人透露出的信息太重要,陆矫快速在心里消化完,想要打听更多。
郑煦臣那边开完了锁,拿着外套过来接她。
“浆糊热了,赶紧回去刷,一会儿天黑透了。”
“好。”陆矫之前跟这家邻居来往不密集,最多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经过今天这件事,她们之间的关系近了很多,相处起来也更自然。
“那我们先走了姐,明天过年家里只有你和姐夫,咱们没事儿一起打扑克。”
“行,明天我俩不走亲戚,你们随时过来!”女人出来送他们。
再出来贴对联,陆矫特意穿了外套,带了钥匙,在郑煦臣的配合下,贴到对齐,而后又贴了横批,看着总算符合年味儿。
晚上,郑煦臣将蒸好的馒头夹了鸡蛋和咸菜,两个人对付了一口,就到沙发上办公。
陆矫则将剩余的馒头装进冰箱冷冻层,这样保存的时间更久一点。
下午她打完那场架没注意,准备洗澡才发现衣服胳肢窝都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还有领口的钻石也掉了很多,后悔当时没发现让老板娘赔钱。
近一千块就这样报废,陆矫干脆丢到地上当抹布。
然后就是洗澡的时候,脸上的创可贴不防水,打湿后取下来,刺痛格外明显。
还有头皮上,保安抓她的时候拽掉了一撮,沾上泡沫火辣辣的疼,随便洗了洗,就从浴室里出来,走到床边去上药。
“穿上厚衣服,赶紧把头发吹干。”郑煦臣在沙发上催促。
陆矫没告诉他头皮上也有伤口,去浴室避开那处,随意吹了几下。
脑海中徘徊邻居跟她说的那番话。
她不否认女人说的一点,郑煦臣对她好是真的,和她生气,确实是出于关心,怪她出事不找他,还带着伤回来。
还有白天那些小混混,见了她像鬼一样走,是看在郑煦臣的面子上。
那么之前他打人被公安带走,没被那些混混追究,也说明了一件事。
郑煦臣认识的这些人是混道上的,之前她问过郑煦臣,他否认的太干脆,没有一句解释。
反而更能说明,他与那些人,或曾经与那些人有过很深的接触。
所以,他是因为自己走过那条路,才会说出那句:陆矫,这世界上有很多阴暗你看不到,我也不会让你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