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扩大的茶褐色瞳孔里,倒映出易平乐的脸。
他盯着易平乐,似乎在想,易平乐是不是知晓他情况的人在骗他。
可他马上摒弃这个念头。
这个地方他都不该来,是无意间逛过来的。
易平乐只是坐在这,是他自己主动找上了门。
他是碰到,有真本事的了?
尽管易平乐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是,是我舅舅,你,你看到他了?”
他的喉结上下攒动,在紧张的等待着易平乐的答案。
“算是。”
易平乐思索着画面的意义:“你说你舅舅失踪了?”
她这几天看到的画面,给出的命运线都是即将死亡的场景,时间点也给的很清楚。
当然除了这些别的她也看不到。
刚才的画面里,只存在他舅舅和面前的裴梧。
只最后的画面,交代了他舅舅失踪的事。
裴梧点着头,提起这件事来,眼尾有点发红:“失踪十年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甘心。
只是失踪,没有找到人,他不相信舅舅出事了。
可也知道是自欺欺人。
裴家的继承人,没人会允许他失踪这么长时间,以裴家的势力都找不到,基本意味着凶多吉少。
裴家在裴渡云失踪后陷入大乱,到现在都在为了裴渡云失踪后留下来的位置争夺不休。
所有人都早就接受了命运,只有裴梧。
从小就是裴渡云亲手带大他,那相当于他真正的父亲,裴梧一点都不甘心。
舅舅没了后,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地唤他小宝。
再也没有人能将他宠成孩子。
甚至连裴家,这么多年来没找到裴渡云后,所有人都放弃了,甚至告诉他,让他别在这件事情上纠结。
易平乐能够理解,画面里的男人对他的确很好,看样子还是从小带到大,肯定是不甘心的。
此刻裴梧没想到易平乐真的能看出一些东西,他就像是找不到前路的浮萍,此刻抓住了自己能寻找到的一点依靠,他紧紧地看着易平乐:“你看到他在哪了吗?”
易平乐沉思。
她之前的画面都有时间有死因。
这次却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裴渡云没出事,真的只是失踪了的话,这三段画面给她看的意义在哪里?
全能系统它们看不见易平乐脑子里面看到的画面,只问:【你看到什么了?】
易平乐将刚才的三段不同时光画面简单形容了下。
全能系统好歹是系统,数据一推算,忽然冷不丁道:【背景相同?三段都在一个地方,显眼的标志就是那个池塘?】
池塘?!
易平乐悚然一惊。
在这三段画面里,的确都有池塘的存在。
池塘上面,不同的风貌代表了不同的时间段。
于是易平乐迟疑道:“池塘?我看见的好几处画面背景都在你们家池塘前边的院子,古代风格的,你家住在宅院里边儿?”
裴梧却瞳孔一缩。
池塘,池塘?
他立刻就知道了易平乐说的是哪里。
一个可怕的猜想忽然间就止不住的涌上来。
他瞬间站起来,烈日炎炎下,他脸皮白的好像见了鬼。
随后转身就要走。
易平乐“哎”了一声,“没给钱。”
裴梧此刻脸色苍白的好像随时能倒下,半天掏不出手机,手掌心一直在发抖。
他都不问多少钱,急得干脆地将自己手腕上的表拿了下来:“可以拿去当。”
不等易平乐拒绝,他立刻就走了。
易平乐瞪着那块镶满了钻石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表:“……”
她如今欣赏水平还是有的,一眼能看出这表就是真货。
全能系统感慨:【你发财了】
攻略系统欢呼:【咱们有钱了!】
全能系统秒泼冷水:【你忘了现在兑换比例变了?而且她现在赚的钱还没办法兑换成积分,见鬼了!】
之前他们是要赚钱,结果现在赚的钱转换不成积分。
倒不是完全不行,而是被暂时封锁了。
任务做多了还是有经验,全能系统一看就知道是要易平乐做那些任务才能开放兑换。
目前也没辙。
易平乐将表收起来,磨蹭到快晚上终于将五个人凑齐。
其他四个命运线平平,都是普通人,易平乐只说了句一生平安顺遂。
别人看在易平乐说的是好话的份上,也给了几十块钱算命费。
如今的易平乐不为钱发愁,也闷不吭声的收了。
易平乐没急着回家,因为施展给她发来消息,说她们找到了关于今天逃跑的怪物的线索,晚上可能会行动,问易平乐介不介意来帮忙。
易平乐当然不介意!
她先给江川白发了消息,将这块表发给了江川白:【这什么款的?】
她虽然认得出这是哪个牌子,但对这个表的研究不多。
这牌子也分很多系列,有些表是有价无市的。
江川白直接给她打来通讯,语气十分震惊:“你去哪发财了?那是F家十年前的凤凰树经典款啊,全世界就三只,咱们华国是裴家给买了,你哪来的?”
那差不离了。
今天的裴梧没有说名字,但从画面里易平乐知道了他姓裴。
果然是裴家的人。
既然是裴家的人这表更是真的,易平乐就把表收着。
她当然不可能收别人这么贵的东西,她估计这少爷迟早会回来找她。
易平乐慢条斯理:“今天算命人家送的。”
江川白冷笑一声:“你别告诉我你给裴家人算命了。”
易平乐:“对啊,他姓裴啊,对了,你知道裴渡云不?”
毕竟江川白跪了祠堂,也算是消解了易平乐一部分心头之恨,再加上这人见风使舵还出卖别的仇人,易平乐正好要问些事情,现在看这人倒没恨到要翻脸的地步。
“裴渡云?”江川白的声音里含着怪异:“知道,咱们这圈子谁不知道,那是裴家继承人,十年前失踪了,这事闹得很大。”
他又有些惊异:“你别跟我说你遇到他了。”
“那当然没有,我遇到他外甥了。”
“他外甥,裴梧?”江川白恍然大悟:“难怪,那表应该就在裴梧手上——那也不对啊,他怎么可能将表送给你,这表我听说他从不离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