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女儿,名字自然要最好听的。”祁苍珩想了想,道,“不如叫安,祁安,愿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祁安……”玉梦娇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个好名字。”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河,轻声道,“苍珩,谢谢你。”
“又说傻话。”祁苍珩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你和孩子,就是朕的天下,守着你们,比守着这万里江山,更让朕觉得踏实。”
玉梦娇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安宁与庇护。
怀胎三月,初时的喜悦与安稳渐渐被无休无止的孕吐折磨得所剩无几。
玉梦娇从未想过,自己能扛过刀山火海,却败给了腹中这个尚未成形的小家伙。
“娘娘,您再尝尝这酸梅汤吧,御膳房用最新鲜的话梅渍了三天三夜,说是最解孕吐的……”晚晴端着一盏白玉碗,小心翼翼地凑到榻前,脸上写满了心疼。
玉梦娇只闻到那股酸甜气,胃里便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虚弱地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拿走吧,快拿走……闻着这味儿,我更难受了。”
“可您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这么下去怎么成啊?”晚晴急得眼圈都红了,“太医开的方子也喝了,各种开胃的小食也试了,怎么就不见好呢?”
“我没事。”玉梦娇靠在软枕上,有气无力地道,“就是这孩子……比他爹还能折腾人。”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祁苍珩一身龙袍还未换下,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俊朗的脸上满是焦灼。
他几步走到榻前,看到玉梦娇那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得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太医呢!小林子!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朕叫过来!朕养着他们,就是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皇后受苦的吗?”
“陛下息怒!”殿内的宫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别喊了,陛下……”玉梦娇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微弱,“不关太医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这是孕中常有的反应,过些时日就好了。”
“还要过些时日?”祁苍珩的火气更大了,他回头瞪着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判,“朕再给你们三日,三日之内,若是皇后的孕吐还不见好转,你们就都给朕告老还乡去!”
“陛下!”玉梦娇见他真动了怒,只得强撑着坐起身,“你这是做什么?臣妾自己就是大夫,知道这急不来,你把太医都赶走了,谁来照顾我和孩子?”
祁苍珩被她这句话堵得没了脾气,可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里的火又无处发泄。
他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自己在榻边蹲了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助。
“玉娇,看着你这样,朕……朕比在战场上挨一刀还难受。”
曾经那个搅动风云、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却像个束手无策的孩子。
玉梦娇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血丝和担忧,心里又酸又软,反手握住他的手,“哪有那么夸张,你忘了,我当初在南境,比这苦百倍的药都喝过,不也挺过来了?只是……这回是为我们自己的孩子,感觉……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
从前的苦,是为了活下去。
如今的苦,却带着一丝甜蜜的期盼。
“不一样。”祁苍珩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凤目里满是心疼与自责,“朕宁可是朕来替你受这个罪,玉娇,告诉朕,朕能为你做点什么?只要你说,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朕也给你摘下来。”
玉梦娇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我不要星星,我就要你别再皱着眉头了。”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你这样,肚子里的宝宝也会跟着不开心的,你好好上朝,做个明君,别为了我这点小事耽误了国事,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朕的天下,就在这里。”祁苍,珩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语气霸道又深情,“朝堂上的事,哪有你和孩子重要,朕今日就不去御书房了,就在这陪着你。”
“别。”玉梦娇摇了摇头,“你在这里,我反倒不自在了,你去忙你的,我睡一会儿就好。”
她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比她更焦虑。
祁苍珩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妥协。
“好,朕去处理几本折子就回来。”他将她重新按回榻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薄被,“你乖乖睡一会儿,什么都别想,朕让小林子守在殿外,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叫人。”
“知道了,陛下越来越啰嗦了。”玉梦告娇闭上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祁苍珩又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殿。
殿内重归寂静,玉梦娇却没了睡意。
她想,人这一生,际遇真是奇妙。
正胡思乱想着,晚晴又悄悄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清粥。
“娘娘,喝不下其他,好歹吃些粥吧?”
玉梦娇看着那碗清淡的米粥,竟真的觉得腹中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坐起身,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温润的米油滑过喉咙,胃里暖暖的,竟没有再往上反。
“好像……还行。”
“太好了!”晚晴喜出望外,“您慢点喝,奴婢再去给您端一碟清口的酱菜来!”
傍晚时分,祁苍珩果然处理完政务,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见玉梦娇正坐在窗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精神比午后好了许多,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能吃下东西了?”他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拿起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嗯,晚晴想的法子,喝了点米油,胃里舒服多了。”玉梦娇乖乖地张嘴喝下。
“你啊,就是太要强。”祁苍珩一边喂她,一边数落,“有什么不舒服,想要什么,直接跟朕说就是,何必自己硬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