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碎裂的白紫色光芒持续了将近十秒才消散。
光芒退去之后，绝杀区的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柴油烧尽之后只剩下焦黑的灰烬，金属支架融化成了一滩废铁。A?01的庞大本体瘫在大坑中央，上百根触须失去了统一的控制，像被斩断头的蛇一样在地上胡乱抽搐。
核心碎了。但 A?01没有立刻死透。
失去核心之后，触须里残留的能量还在维持着基本的活性。最前面的十几根触须还在无意识地蠕动，暗紫色的腐蚀液顺着断口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滋滋冒烟。
“别靠近！“苏小小从天台跳下来，大声喊住想要上前查看的士兵，“核心碎了但触须还有活性，被缠上照样会被腐蚀。“
韩排长带着士兵在大坑外围建立了警戒线。所有人都看着坑中央那堆还在抽搐的触须，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前。
苏小小快速清点手头的战力。三株穿甲炮刚才同时发射之后进入了冷却期，炮管发烫，短时间内没法再开火。暴风玉米机枪还剩三株能用，切割玉米刃四株，毒刺荆棘大半被触须扫断，只剩四株还立着。樱桃炸弹还剩六颗。
E?07藤蔓在第一道防线被腐蚀了大半，残存的藤蔓缩在能源站外围，活性不高。
“用玉米机枪远程清理。“苏小小做了决定，“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大坑。触须全部失去活性之后再进去。“
三株暴风玉米机枪同时开火。玉米弹丸密集地打在大坑中央的触须堆上，爆裂溅射把抽搐的触须炸得四分五裂。失去核心的触须没有再生能力，被炸断之后就彻底不动了，暗紫色的胶质在空气中慢慢氧化变黑。
清理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最后一根触须停止抽搐的时候，大坑中央只剩下一堆焦黑的胶质残骸和暗紫色的汁液。腐蚀液的浓度在快速下降，失去能量供给之后，这些液体和普通的酸性液体没什么区别。
“可以进去了。“苏小小率先走向大坑。
韩排长带着两名士兵跟在后面，每个人都穿着加厚的防护服，手上戴着长筒橡胶手套。
大坑底部，A?01的核心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最大的一块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纹，暗紫色的光泽已经暗淡了大半，但还在微微发光。小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像散落的紫水晶。
苏小小蹲下来，用镊子夹起最大的那块核心碎片。
系统面板立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 A?01核心残片。能量属性：高纯度吞噬型。残余能量：约 15%。用途：可作为高纯度能量源，用于植物培育、异能突破、设备供能。注意：核心残片仍有微弱的吞噬活性，长时间接触需做好防护。“
高纯度能量源！
苏小小把核心碎片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密封金属盒里。她让士兵们把所有能找到的碎片全部收集起来，大大小小装了满满一盒。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大坑最深处，核心原本所在的位置下面，有一个被能量烧穿的洞口。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洞口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化成了玻璃状，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这下面是什么。“韩排长蹲下来查看。
“不知道，难道是A?01的核心碎裂时释放的能量太集中，把地面烧穿了？“苏小小想了想，“先不要下去。等能源站的事全部处理完，再派人探查。“
她把洞口做了标记，让士兵用钢板暂时盖住。
收集完核心碎片，苏小小走到温知夏身边。
温知夏靠在能源站西侧的一堵断墙后面，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三阶暗影隔离层被核心碎裂的冲击波震碎之后，反震之力伤到了她的内腑。她的暗影异能还在运转，但能量消耗了大半，周身的灰黑色雾气比之前淡了不少。
“伤得重吗。“苏小小问。
“死不了。“温知夏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坑的方向，“核心碎了？“
“碎了，触须全部清理干净了。“
温知夏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来。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既然 A?01死了，我也该走了。“
“你打算去哪。“
“城市外围。“温知夏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之前说过，危机结束之后给我一片独立生存的区域。城北据点我不会回去了，光头在那里，回去也是内斗。城市外围有一片废弃的农场，地势好，有水源，适合一个人住。“
苏小小看着她。
“你帮了我们。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可以走。但有一个条件，以后不许再主动攻击联盟的人，不许再用孢子感染者搞事。“
“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温知夏转身，朝能源站外围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核心碎片留好。那东西的能量纯度比陨石结晶还高。你的黎明之树，需要它。“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断墙后面。灰黑色的暗影雾气在远处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苏小小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温知夏走了，带着三阶暗影异能，一个人去了城市外围。
她没有抢黎明之树，没有抢核心碎片，甚至没有提任何额外的条件。和之前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养妹相比，现在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苏小姐！“沈月从大坑那边跑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核心碎片——你快来看！“
苏小小跟着她走到密封金属盒旁边。
盒子里的核心碎片正在发生变化。最大的那块碎片表面的裂纹在缓慢愈合，暗紫色的光泽比刚才亮了一些。更奇怪的是，碎片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周围的能量。
“它在自我修复？“韩排长皱起眉。
“不是修复。“苏小小蹲下来仔细观察，“是残余能量在自然逸散。核心碎了之后，里面的能量没有了束缚，正在慢慢释放到空气中。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几天。“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朝能源站外面跑。
小院的培育区，黎明之树的休眠树苗立在晶核沃土中央。
苏小小把最大的那块核心碎片放在树苗根系旁边的土壤上。
碎片刚接触土壤，树苗的叶片就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根系周围的土壤开始发光，银绿色的光芒从地下渗出来，沿着树苗的主干往上爬。系统面板上，复苏进度条从百分之九十二开始疯狂跳动——
九十三。九十五。九十七。九十九。
然后停住了。
百分之一百。
树苗的叶片全部舒展开来，银绿色的光泽在叶片表面流转。主干开始拔高，从半米高长到一米，再到两米。叶片成倍地生长，枝桠向四周伸展，顶端的乳白色花朵重新绽放，比之前更大、更亮。
领域?生命平息，重新铺开。
乳白色的光晕从黎明之树的树冠上扩散开来，覆盖了整座小院，然后继续向外延伸——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领域的范围比休眠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E?07藤蔓在领域的覆盖下疯狂生长，枯死的藤条重新抽出嫩芽，墨绿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比巅峰时期还要粗壮。
净化薄荷和留兰香的叶片在领域中闪闪发光，净化范围翻倍。高产大豆的豆荚膨大了一圈，矮化苹果树的枝干上冒出了花苞。
整座小院，在黎明之树复苏的领域中，焕发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苏小小站在黎明之树下，感受着领域中浓郁的生命能量，精神力在快速恢复。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提示——
“黎明之树复苏完成。当前等级：二阶。领域范围：两百米。新增特性：生命回馈——领域内所有变异植物的生长速度和变异概率额外提升 30%。“
二阶黎明之树。
苏小小抬起头，看着树冠上那朵巨大的乳白色花朵，嘴角微微上扬。
A?01死了，黎明之树复苏了！
这一仗，赢了！
但她的目光落在密封金属盒里剩下的那些核心碎片上。最大的那块已经被黎明之树吸收了，剩下的碎片还在缓慢逸散能量。这些碎片的能量纯度很高，不能浪费。
她可以用它们来培育新的植物，或者——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陌生的预警。
是一条来自能源站方向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波动的源头，是大坑底部那个被核心能量烧穿的洞口。
洞口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