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宋景山的脸色越加的难看。
今天这场宴会为了什么目的,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清楚。
但偏偏霍庭琛竟然就带了一个女人大张旗鼓的出现在现场,完全没有把宋家和他宋景山放在眼里。
但他毕竟是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沉得住气。
短暂地僵了一瞬之后便恢复了得体的笑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寒暄:
“庭琛,这儿怎么这么热闹,这位是……”
他目光转向鹿知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
霍庭琛微微侧身,把鹿知夏往前带了半步,语气平稳:“宋世伯,刚准备带我的未婚妻过去给您认识一下。”说着他指了指鹿知夏,“这是我的未婚妻,鹿知夏。”
顿了顿,
“知夏,这是宋氏集团的总裁。”
鹿知夏笑笑,主动伸手:“宋先生,您好,久仰。之前有幸和您千金宋曼小姐合作过,听她提起过您。”
宋景山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点了点头:“哦?是嘛。我女儿很少和我说关于她工作上面的事。”
鹿知夏垂眸,笑笑:“闹得有些不太愉快,宋小姐恐怕误会了什么,我还想着找个机会请宋小姐吃顿饭呢。”
宋景山撇了一眼一旁站着脸色不悦的宋曼,他沉声一笑,转换了话题,“庭琛,怎么没听说你订婚?这霍家取儿媳这么大事,竟然没有人通知我?”
“最近的事,没有邀请外人。”霍庭琛答得简练,没有给出任何可追问的细节。
宋景山端着酒杯笑了笑,目光在鹿知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霍庭琛:“好事,好事。改天带鹿小姐来家里坐坐,让宋叔好好认识认识。”
“一定。”
宋景山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端着酒杯转身走开了,转身的瞬间,脸色阴沉的吓死人。
宋曼站在她父亲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鹿知夏身上,眼底的怒意让人无法忽略。
鹿知夏则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战,只是平静地回视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像是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
……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终没有主动开口跟鹿知夏说话。
她的目光几次掠过鹿知夏的方向,但每次都像是不经意地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招呼。
鹿知夏看着老太太那阴沉的脸色,笑了笑,径直的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老太太,今天您看上去光彩照人,神清气爽的。”
老太太看了看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眼睛看向鹿知夏,满眼都是嫌恶。
但她面上却依然端着那副得体的笑,目光从鹿知夏脸上慢慢扫过,
“鹿小姐今天倒是会说话了。”她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是夸还是讽,“我这老太婆一把年纪了,光彩照人怕是谈不上,倒是鹿小姐今天这身行头,确实亮眼。”
鹿知夏看着她,笑了笑,语气依然恭恭敬敬的:“老太太过奖了,是霍先生眼光好,挑的礼服合身。”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向别处,像是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也没有多停留,微微欠了欠身,便转身走开了。
她走回霍庭琛身侧的时候,后者正端着酒杯跟一位股东聊天,余光扫到她回来,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老太太没给你脸色看?”
“还行,竟然没摔杯子。”鹿知夏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比我预想的好。”
霍庭琛低笑了一声,“这么多人,她是个要体面的人,怎么可能当众摔杯子?”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香槟,“那可难说,我要是继续在她面前晃着,恐怕她真会当众摔杯子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霍庭琛看了看她,沉声一笑,但没继续说下去。
宴会继续进行。
她跟着霍庭琛穿梭在宾客之间,从容地跟几位股东和世交家族的代表打招呼,记名字,对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周静倒是主动走了过来。
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聊天:“鹿小姐。”
鹿知夏看向她,之前王放的事她是幕后主使。
鹿知夏看向她,目光平静,语气也平稳:“霍夫人。”
周静笑着走近了两步,像是熟人叙旧一般站在了鹿知夏身侧,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霍庭琛,见他正跟两位股东交谈,便收回了视线,语气依然温和:“鹿小姐今天这身礼服,是庭琛挑的吧?”
“是。”
“他眼光向来不错。”周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闲聊,但下一句话锋就转了,“不过鹿小姐应该也清楚,霍家的事,向来不只是眼光好就能解决的。”
鹿知夏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霍夫人指的是哪方面?”
周静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在装傻。
片刻后,她放下酒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翻出了鹿小姐大学时期的旧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虽然最后警方出了通报证明了你的清白,但这中间的过程,想必不太轻松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关切,但显然是不怀好意的。
鹿知夏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周静,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谢谢霍夫人关心,确实不太轻松,不过好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该负责的人也都在承担后果。”
顿了顿,她微微挑眉:“原来霍夫人还关心这种小事啊。”
周静闻言,脸色僵了僵,而后便轻笑了一声:“毕竟你和庭琛的关系,这也不能算是小事吧。”
“霍夫人说得对。”鹿知夏则表示赞同的点点头,“幸好我这人醒得早坐的直,没查出什么不良信息,反倒是帮我澄清了很多陈年旧事。说到底,我还得谢谢这个始作俑者呢。”
她的目光猛的变得有些凌厉,“你说是吧,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