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都说你,我们来问清楚!”
南易坐得稳,嘴角微扬。
这事儿,他早料到了。
二毛三毛,我南易今儿个对天发誓,大毛真不是我捅的!
要是我说谎,让那告密的人出门被雷劈,喝水被呛死,走路直接摔断腿!
张嘴笑能被风灌进喉咙,闭嘴哭能憋到脸红,以后娶不到婆娘,连个传宗接代的人都没有!
死了坟头还被人挖开,扒出来抽鞭子,下辈子投胎都得当畜生,永世不得翻身!
这还差不多。
行吧,可能真不是你。
俩孩子眨巴着眼,信得跟真的一样。
崔大可急得直搓手,想拦又不敢开口,最后被南易这毒誓逼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整个人坐不稳,直往墙边溜。
“拿去!赶紧滚!”
油纸一包,半盘花生米塞过去,转身就赶人。
“哎哟,南易,那可是我攒了半个月的花生米啊!”
“瞅见没?俩娃进门眼睛就黏在那堆上,给点东西打发走,省得在这盯着我心烦!”
“没下酒菜就不能喝?来,咱接着干!”
“诶?你俩瓶子都开了?”
南易一眼瞄见两个搪瓷缸,手一伸,两瓶酒哗啦倒进缸里。
“陪你喝,今晚不喝趴下不算完!”
崔大可心疼得直抽气,可一想到自己还在食堂混日子,全靠南易罩着,才好歹能转成城里户口。
得罪不起啊。
“好嘞!南组长,干!”
杯子碰得脆响,一口闷。
没过十分钟,崔大可脑袋一歪,醉得眼皮打架。
南易酒量虽没千杯不倒,但前身是出了名的铁胃,现在装得豪气冲天。
灌醉一个崔大可,跟捏死只蚊子似的。
可醉了……嘿嘿,我南易可不是好惹的。
——
夜风一吹,南易站宿舍门口,哼着小调等一个人。
巧了,徒弟杨小东路过。
他踉跄几步,假装喝高,冲对方喊:
“小东,有下酒菜吗?崔大可还想喝,可盘子里空了!”
杨小东刚要进屋,眼角一扫,看见床底下露出半截白绒绒的东西。
正想凑近看,突然听见崔大可醉醺醺嚷:
“谁说没下酒菜?我床下就有……”
擦!这傻子就算不说,我也得从床底摸出那玩意儿。
南易转身钻回床下,一摸就是根白乎乎的毛团,拎出来往怀里一揣,顺手把门关上。
啪。
杨小东愣在门口,眼珠子直转,脑子嗡的一声。
我……刚才看见啥了?该不是眼花了吧?
他挠了挠后脑勺,脚步迟疑地挪到崔大可那屋。
“崔大可,来口热的,我给你整点下酒菜!”
“好……行。”
电炉一开,肉香立马扑鼻。
崔大可喝得迷糊,眼皮快合上了,可嘴还动着,闻到味儿就往里塞。
南易嘴角一扬,手指捏着一根根剔干净的猪尾骨,轻轻晃了晃。
“崔大可,明天有你乐的。”
食堂人还没齐,南易却早到了。
平时第一个冲进来的崔大可,今天影子都没见。
他让杨小东顶上,去扫地拖地。
杨小东刚从红班调到白班蒸馒头,心里就憋着火。
现在还要替崔大可干脏活,哪能服气。
“师父,崔大可是不是昨儿喝多了,睡死过去了?”
南易揉着太阳穴,装作头疼,“你别提这事,一说我就心慌。”
杨小东嘟囔:“我去找他回来上班!”
“你给我好好干活。”
南易压低嗓音,“人家这几天帮领导拦聚餐,累坏了,就让他歇会儿。”
这话一出,杨小东更来气了。
南易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差的就一星半点的慌。
中午任务分完,他直接往厂长刘峰办公室走。
刘峰一看他来了,笑得合不拢嘴:“南易,你那涨工资的事,上面已经批了,就等通知。
这聚餐的事——你能先弄顿饭不?”
“厂长,我今天就是来答应这事儿的。”
刘峰一听,拍腿就乐:“有你这句话,咱们全厂都踏实了!”
“别急着高兴。”
南易一抬手,语气一沉,“我有条件。”
刘峰一愣:“啥条件?”
“也不难。”
南易慢悠悠开口,“两张餐券,再给我广播一下。”
“餐券好说,广播?播啥?”
“就说,谁发现割猪尾巴的坏分子,举报有奖,两张餐券,明天聚餐用。”
厂长刘峰挠了挠头,一脸懵:“南易,我知道你被梁拉娣坑了,心里不痛快。
可那猪尾巴的事不是查清楚了?”
“要是真查清楚了,我还用搞这些?”
南易咬牙,“就一句话,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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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沉吟半晌,终于点了头。
明天聚餐才是大事。
“行!我立马办,餐券让刘科长直接送你食堂!”
“快点啊!”
南易一拍桌子。
“放心,有我呢!”
话音刚落,人还没走远,广播就炸了。
“紧急通知!割猪尾巴的坏人还没抓到!谁看见线索,举报就有两张餐券,明天聚餐用!”
声音嗡嗡响,从车间飘到楼顶,盖过机器轰鸣。
梁拉娣正焊着零件,手一顿,焊钳掉地上。
她摘下护镜,眉头拧成疙瘩。
大毛没动手她清楚,可那根尾巴是谁割的?
食堂后厨。
南易刚坐下,刘科长就拎着两张餐券来了。
“谁举报割尾巴的事,就来找你领券。”
杨小东耳朵一竖,心砰砰跳。
厨房里全是好菜,明天能吃上肉,比过年还稀罕。
他咽了口唾沫,拳头攥紧。
可转念一想,师父昨晚也在场,不可能没看见尾巴。
他一咬牙,不告诉南易。
“师父,我有点急事,先出去一趟!”
南易眼皮一抬,装作没听见。
“去吧,早去早回。”
“是,师父!”
杨小东甩掉围裙,飞奔出门。
南易慢悠悠起身,也跟了出去。
他得先去个地方。
南易敲了敲隔壁宿舍的门。
“谁啊?”
里面传来崔大可沙哑的声音。
“小崔,是我,南易!”
“哦!南组长!”
门一开,崔大可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青。
“不好意思,喝多了,上班迟了……”
“我怕你出事,特地来看看。”
“真没事,就是头疼得厉害。”
他用手按着太阳穴,阳光刺眼,眼睛睁不开。
“要真没事,那我就……”
话没说完,脚步声来了。
“谁是崔大可?”
两个民警站在门口。
崔大可一愣,认出人了。
“哦……原来是你们,上次我……”
嘴快了,赶紧闭上。
差点把举报大毛割猪尾巴的事说漏。
“是你?有人举报你昨晚割了猪尾巴,还吃了!”
“就在机械厂那只肥猪失踪那会儿。”
崔大可脸色发白。
“没这回事!”
南易嘴角一扬:“我告诉你,你床底下的猪尾巴,我给你做成下酒菜,你自己吃了。”
“啥?!”
崔大可脑袋嗡的一声。
一个民警一把按住他,另一个冲进屋。
桌上摆着骨头,拼成尾巴形状。
“带走!”
“不是我!民警同志!南组长,你得给我作证啊!”
南易看着人被拖走,心里痛快得直冒泡。
好戏才刚开始呢。
梁拉娣听说要去少管所接大毛,手一抖,焊枪差点烧到手指。
她忙把活交给徒弟,跟车间领导请了假就往少管所跑。
等在门口,竟看见秦淮茹和她婆婆贾张氏也在。
俩人熟归熟,但根本没话说,见了面也只点点头。
刚站定,棒梗从里面被带出来。
“棒梗?!”
“我的乖孙子哟!”
秦淮茹扑上去想抱,被贾张氏一把推开。
老太太一把搂住孙子,眼泪哗哗流。
“我的宝贝!奶奶想疯了!这几天天天哭,眼睛都快瞎了!”
“来,让奶奶瞅瞅,瘦没?哎哟,真瘦了!”
贾张氏眼一瞪,冲秦淮茹使眼色。
“回去给棒梗炖碗肉,瞧他,都快脱相了。”
“知道了妈。”
“知道了就行!要是再让他来这种地方,我死儿子在天之灵不乐意,我这老婆子也跟你没完!”
话音没落,她拽着棒梗就走。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