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能甩了那个小人,倒是好事一桩。
但命不命,还得看自己争不争气。
第二天早上,冯春柳没来后厨。
南易去找刘明敢问情况。
“师父,她根本没进食堂。
我看见她急匆匆往外面跑,喊她也不回头。”
南易看得出,刘明敢对冯春柳动了心思。
可那姑娘一根筋,认定非南易不嫁,说什么都不听。
没多久,厂长刘峰派人来叫。
事情拖不得,得快刀斩乱麻。
南易没躲,直接去了办公室。
“厂长,找我?”
刘峰让他坐下。
南易一扭头——
冯春柳坐在那儿,脸鼓得像包子。
旁边坐着个穿蓝帽子、板着脸的中年男人,看着像领导。
“她说你故意躲她,还让你给个说法。”
南易低头翻着那张泛黄的纸,手指在字缝里蹭了蹭。
“你们说这信谁写的?”
他声音不大,可屋子里突然静得能听见墙皮掉渣。
冯春柳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有你。”
徐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帽子都跳起来。
“这种事还用问?明摆着是情书!男的躲,女的追,这不乱套了?”
南易冷笑,把信纸往桌上一甩。
“情书?这上面写的全是‘**’和‘ ** ’,连个‘我爱你’都没写。”
厂长刘峰皱眉,盯着纸片看了三秒。
“没名字,没落款,连个日期都没有。”
“那你告诉我,”
南易抬眼,“她写这些话,到底是在表白,还是在上政治课?”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冯春柳的手指绞着衣角,指甲快掐进肉里。
“我……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扛。”
徐主任脸涨成猪肝色。
“行啊!既然不是恋爱,那你还天天给她送饭,夜里偷偷去食堂 ** 蹲守?”
南易站起身,一拳砸在桌上。
“我那是去修锅炉!锅盖卡住了,我能不管?”
冯春柳突然扑过来,一把拽住他袖子。
“别走!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边的!”
南易愣住,眼里火苗一跳。
“我说过?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前天晚上,你躺在宿舍门口,嘴里嘟囔的。”
她声音发抖,“你说等风平了,就带我去赶海。”
南易沉默了。
他记得那晚,自己真梦见了海浪,还有沙滩上一串脚印。
可那不是她的,是他妈留下的。
屋里死寂。
只有窗外电线杆上的铁皮哗啦响,像有人在哭。
信封上没写名,全是“知名不具”
她让我喊谁?我咋知道她是谁?
这么多年,我还真以为是神经病寄错地址的。
冯春柳急得直跳脚,“南易你再说谁神经病?”
“误会!听我说完……”
南易抬手一挡,冯春柳瞅见徐主任朝她眨眼睛,赶紧坐下。
“冯春柳,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娃娃亲那套?”
“咱们这不就是个误会?你没亲人,来这儿找我,吃住我都安排了。”
“别死揪着过去不放。”
她心里也明白,配不上南易。
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厂长刘峰接话:“你是运气好,上月二十个临时工,压根轮不到你。”
“要不是我和南易熟,他又是功臣,哪能让你留食堂?”
“现在吃住都解决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冯春柳刚想点头答应。
徐主任突然开口:“你要是待在食堂,天天对着那个负心汉南师傅,怎么受得了?”
“粮食站缺人,女工正好缺一个。”
“宿舍全女的,安全又不孤单。”
她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徐主任的手,“徐主任您真是大好人!”
“我这就去!信您!”
南易最后劝一句:“食堂刘明人实诚,手艺也不错,你跟着学厨。”
冯春柳头都不回,直接翻白眼:“谁要跟你一起吃饭?这机会我得抓牢!”
他知道原剧情里,冯春柳被徐主任坑惨了。
不是不想帮,是她自己瞎。
谁拿她没办法。
哐当——
门被一脚踹开。
梁拉娣一身灰,头发乱,双手插兜,晃着腿进门。
“厂长,人我来了!要我跟徐主任谈?他敢说不?”
刘峰一挥手:“你们谈。”
她扫了眼南易,又打量了下冯春柳那张圆脸和壮实身板,嘴一歪。
“哟,南易,新媳妇上门了?这认亲仪式,办得挺热闹啊?”
南易翻了个白眼,嘴一撇:“误会解了,你倒挺闲,想跟徐主任来个迟来的蜜月?”
梁拉娣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金婚?我还没到三十呢。
他那把老骨头,谁嫁谁倒霉。”
徐主任脸都绿了,一拍椅子站起来,手扬起来就冲她扇去。
“你这丫头片子,敢骂我老不死?找揍是不是?”
“哎哟——我的脚!”
一声惨叫炸开,徐主任直接摔地上,抱着脚直打滚。
梁拉娣慢悠悠抬起右脚,鞋底钉子在光下闪得扎眼。
她还故意晃了晃,像炫耀战利品。
徐主任瞪圆了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你鞋底咋还钉铁钉?”
“哎,我脚底板薄,走两步就磨破,只能加点料。”
她歪头笑,“疼不疼啊,徐主任?”
“你——”
徐主任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咔咔响。
“别急嘛,大老爷们儿,跟个女娃计较啥?”
她伸手去扶,手刚伸出去,被一把推开。
“少装好人!今天我来,就是要你们厂开除她这个祸根!”
冯春柳动作快,一步抢上前,弯腰搀人。
“徐主任,地上凉,快起来。”
“哎,有劳了。”
他勉强坐好,手却悄悄摸了下裤兜。
梁拉娣眼角余光一扫,瞧见他眼神时不时飘向冯春柳,嘴角微抽。
厂长刘峰赶紧过来打圆场:“徐主任,脚伤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
他一拍桌子,“今天只谈一件事——把东西还回来!”
他掏出本子,啪地往桌上一拍。
字密密麻麻,全是梁拉娣“拿走”
的东西,连时间、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全是你亲手签的,一条不差,现在立刻还!”
梁拉娣叉腰冷笑:“当初送我时也没说要还啊?怎么现在成我骗了?”
她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刺:“你说给我和孩子加餐,让我娘俩吃上肉,可哪条写明了要还?”
徐主任一张脸憋成猪肝色,嘴唇直哆嗦。
徐主任脸都绿了,梗着脖子不认账。
“谁说的?我压根没给过你东西!”
梁拉娣撩了下头发,冷笑一声。
“现在还?我拿什么还?早吃进肚子里了。”
她声音不大,却像刀子扎人。
“十年也行,欠条我写,慢慢还。”
“十年?”
徐主任差点跳起来。
“你还嫌短?要不——我不还了?”
厂长刘峰在旁边插话,语气带着点哄劝。
“要不这样,我和焦梅一起签字画押,当担保。”
他拍拍胸口,挺起肚子。
“咱俩活不过十年?那才怪了。”
门口突然有人喊他去开会。
刘峰一拍脑门,急匆匆往外走。
“事儿多,你们自己看着办!行不行的,我不管了!”
冯春柳和徐主任对视一眼,点了头。
“算了,就这么着吧。”
她咬着嘴唇,眼泪快掉下来。
“南易……我不会原谅你。”
徐主任指着梁拉娣,手直抖。
“欠条!马上给我!”
“写了,厂长按了印,给你!”
梁拉娣直接甩过去,纸张啪地砸在他腿上。
“拿好了,我梁拉娣从不赖账。”
“你这态度——”
徐主任刚要起身,脚下一疼,又跌坐回去。
冯春柳赶紧递茶。
“别气,人都给了,事情算完了。”
她笑得温吞,眼底却有光。
“好男不跟女斗,来喝茶。”
“哦……好。”
徐主任接过杯子,咧嘴笑了笑。
眼神阴沉,像是藏着什么。
“南易,走不走?”
梁拉娣转身时,轻轻撞了下南易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