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的太阳在冬日里晒得人暖洋洋的,曹安打着哈欠推开房门,浑身的骨头都透着股松快。这是他穿越过来睡得最沉的一觉,前几天神经一直绷得像弓弦,既要琢磨怎么对付清军,又要操练这群半吊子乡勇,加上这具身体本就有些营养不良,昨晚和张忠定了挖地道的主意后,紧绷的弦一松,倒头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曹安住的这间小偏房是二狗子特意收拾出来的,被褥都是新的,厚厚的棉絮压在身上,比之前睡稻草堆舒服多了。弟兄们也都换上了从张举人家搬来的被褥,虽然是几个人合盖一床,却也比冻着强。
刚出房门就听见王二柱和张忠的争吵声,一个嗓门粗,一个语气急,吵得不可开交。
“凭啥不让练铳?不练铳怎么杀鞑子?”
“挖地道更要紧!城破了连命都没了,练再好有屁用!”
“你就是故意的!怕我们火器队抢了风头!”
“放屁!我是为弟兄们的小命着想!”
两人看到曹安出来,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齐刷刷地闭了嘴,快步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
曹安黑着脸,扫了他们一眼:“怎么?现在都闲得慌了?有功夫吵架,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活命。”
王二柱和张忠都缩了缩脖子,论年纪,他俩都比曹安大,可不知怎的,在曹安面前总觉得气短。
“大人,”王二柱梗着脖子先开了口,“张忠他不让弟兄们练鸟铳,非要拉去挖什么地道,这不是胡闹吗?”
曹安这才想起,昨晚光顾着和张忠合计挖地道的事,忘了跟王二柱打招呼。他看了看王二柱,又看了看张忠,心里忽然明白了,王二柱带的人是“老人”,张忠带的三十人是“新人”,隐隐分成了两派,都想在自己面前露脸。
也好,曹安心里暗道,有竞争才有动力,只要自己能压住,两家互相较劲,总比铁板一块、抱团生事强。
“王二柱,”曹安缓缓开口,“挖地道是我的意思。城破之后,这地道就是咱们的活路,必须挖。”
王二柱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曹安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瓮声瓮气地应道:“是……总旗大人。”
“不过你说得也对,火器不能丢。”曹安话锋一转,“你从火器队里挑五个最出色的铳手,继续练,不光练装弹瞄准,还得练配合。剩下的人,全归张忠调遣,专心挖地道,人歇工具不歇,晚上也得轮班干。”
“是!”两人齐声应道,脸上的不快散去不少。王二柱觉得保住了火器队的脸面,张忠则领到了明确的任务,都松了口气。
曹安摆摆手让他们去安排,自己则走到校场边,看着弟兄们三三两两地扛着锄头铁锹往角落走 张忠已经找到校场底下废弃的排水沟,打算从那里开始挖。
另一边,厨房里传来一阵说说笑笑的声音,是二狗子和小翠。
小翠正帮着二狗子洗菜,看着曹安的背影,小声对二狗子说:“狗子,曹大人真威风,手下的人都服他。”
二狗子得意的说:“那是!我安哥可是能杀鞑子的好汉!”
小翠眨了眨眼,凑近了些:“你安哥今年多大了?”
“十八,咋了?”
“没咋,”小翠眼珠一转,“你看啊,曹大人日理万机的,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多辛苦。我想着,把金燕姐叫来伺候他咋样?”
二狗子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金燕的样子,那是张举人家的丫鬟,比小翠大几岁,生得眉清目秀,尤其是那身段,丰丰腴腴的。张举人还说要纳她做小妾。
“可……可安哥杀了张举人,金燕姐肯来吗?”二狗子有些犹豫。
“傻样,”小翠白了他一眼,“金燕姐心里正怕着呢。咱们去接她来,给曹大人当个使唤丫鬟,总比留在那空宅子里强。再说了,金燕姐以前伺候过夫人,手脚麻利得很,肯定能把曹大人照顾好。”
二狗子琢磨着,安哥确实辛苦,有个人端茶倒水、缝缝补补也好,便点了点头:“那……那咱现在就去?”
“走!”小翠拉着二狗子就往校场外跑。
曹安看着王二柱带过来的人,有李四、石头,另外三个是昨天表现最好的,分别叫 赵守田、钱根旺、 孙满仓都是庄稼汉出身,眼神却透着股狠劲。
“李四,没想到你玩铳还行。”曹安看着李四,这小子刚来时吊儿郎当的,打起铳来倒是不含糊。
李四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脸上带着敬畏:“都是大人教得好。”
曹安笑了笑没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偏房。他关上门,调出光幕,看着那65点功勋值,毫不犹豫地兑换了6支布朗贝斯燧发枪。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系统空间里一闪而逝,六支造型精美的布朗贝斯燧发枪,便整整齐齐出现在系统空间之中。
与明军还在使用的火绳枪截然不同,布朗贝斯燧发枪早已抛弃了麻烦的火绳,它依靠扳机带动燧石摩擦药锅,瞬间迸发出火星,直接引燃枪内火药,无需在阵前点火、不必担心风雨熄灭,只需一扣扳机,便可即刻击发,射速与可靠性都远胜旧式鸟铳。
枪身整体修长利落,木质枪托打磨光滑,握感沉稳趁手,钢制枪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线条流畅而不失凶悍。最关键的是枪口下方,一柄锋利的刺刀牢牢固定在前部,一旦近身肉搏,立刻就能变成长矛,远射近刺两不误。
曹安心中一动,一支沉甸甸的布朗贝斯燧发枪便从系统空间中被取出。他单手握住枪托,感受着远超老式火器的扎实手感。
“都进来吧。”曹安打开房门。
王二柱六人走进来,看到放在地上的布朗贝斯燧发枪,“乖乖,这是啥铳?咋这么好看?”石头忍不住伸手想去摸。
“别乱动!”王二柱喝止了他,眼睛却也黏在枪上挪不开。
曹安拿起一把,递给王二柱:“试试。”
王二柱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比鸟铳沉了不少,却更趁手。他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大人,这铳……咋没有火绳?”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铳根本没有装火绳的地方,机括处是个小小的铁闸,看着像是用手扳的。
曹安拿起一把,演示着扳开击锤,指着药池处的火石:“这不用火绳,靠这个打火。扣扳机,击锤砸在火石上,火星引燃火药,比火绳快,还不怕刮风下雨。”
说着,曹安又把刺刀安上:“这个是刺刀,近战对敌用。”
六个人听得目瞪口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
“大人,这……这铳能给我们用?”王二柱结结巴巴地问。
“不然叫你们来干嘛?”曹安把枪分给他们,“从今天起,你们六个就是火器队的核心,不光要自己练熟,以后还要教其他人用。”
“是!谢大人!”六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抱着枪像是抱着宝贝,恨不得立马就去试试。
曹安对王二柱等人道:“走,去校场,教你们怎么用这新家伙。”
六人抱着枪,兴高采烈地跟着曹安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