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登州总兵府十分安静,只有风掠过回廊的轻响,西跨院金燕的屋子,一缕烛火顽强地透过窗纸,在青石路上投出细碎晃动的光影。屋内,两道身影紧紧交叠,一声痛呼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此时此刻,金燕房间内的气息无比的暧昧与旖旎,金燕先是痛呼,随即就开始张大嘴巴销魂的喊了起来,但是,初次经历这种事情的金燕,怎么能抵抗的住曹安的挞伐,实在是太疼了,她很快就发出了近乎哭喊的惨叫:“不…不行…快停下啊……”
金燕醒过来时,身旁已是一片微凉。那个昨晚还与她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金燕撑起身子,被褥顺势滑落,露出了细腻如玉的锁骨,上面竟残留着几处淡淡的红痕。
随着动作牵扯,一声短促的痛呼,
“哎呀……!”
昨夜的温存化作了刺痛,金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处,脸颊瞬间烧得绯红。
窗外晨光照得床帐内的暧昧无处遁形,她低头看着床上那抹血红,眼波流转,既有些羞赧的躲闪,又在心底悄悄泛起了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甜蜜与骄傲。
那抹血红,是身体的记忆,也是身份的加冕。
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两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具恭敬而入,齐声问安:“燕夫人早。”
这一声“燕夫人”,平日里听来或许只是个称呼,但此刻落入耳中,却如同晨钟般,轻轻叩击着心尖。金燕微微一笑,她知道,经过了昨夜的风雨与纠缠,那个曾经只作为曹安身边附属的女子,如今终于实实在在地,配得上这一声尊称。
金燕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天色,心中那份忐忑与不确定,已然化作了此刻稳稳的底气。
此时的曹安在李大牛的带领下,带着亲兵,随行的还有二狗、李四,踏入登州城西北角那片荒寂的工坊区。
这里曾是孙元化一手打造的大明登州火器局,如今只剩断墙残垣,炉窑塌了半边,地上散落着锈迹斑斑的铁渣、炮模碎片、断裂的铳管,风一吹,满是尘土与铁锈味。
墙角挤着二三十名衣衫破旧、五六十岁的工匠,见一大群士卒到来,一个个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安哥,这就是……当年造红夷炮的地方?”身旁的二狗低声问。
曹安没有说话,缓步走到一座还勉强立着的土炉前,伸手抚过炉壁上深深的灼痕,心底一片失望。
被李四找来的老匠头连忙上前,对着曹安颤巍巍跪下:
“将军……这里自孔有德叛乱后,就废了。朝廷早撤了火器局,咱们这些人,只能修修鸟铳、补补甲片……”
曹安开口问道:
“登莱巡抚杨文岳,不是很重视火器吗?”
老匠头苦笑一声,满脸无奈:“巡抚大人,重视是重视,可没银子啊!再说,当年会造红衣大炮的工匠,几乎全都跟着孔有德走了,降了后金。咱们这些剩下的,虽有手艺,却造不了那种重炮,如今顶多只能造些小小的佛郎机炮。”
曹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眼神渐渐凝重。
系统之中,燧发枪、野战炮、甚至新式颗粒火药,皆可直接兑换。可他要的不是几支现成的枪炮,而是一整条能不断进步、不断迭代的火器产业链。一味依赖系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有自己的军火根基。
而眼前这片残破之地,正是他一切布局的起点。
曹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不问你们能不能铸炮,先问一件事。”
“将军请讲。”老匠头连忙应声。
“我要为亲卫营打造一批专属腰刀。用料必须是上等精铁,刀身坚韧锋利,刀形精美实用,适合战场劈砍突刺。”
顿了顿,曹安淡淡吐出一个数字:
“一共八百柄。”
老匠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当即拱手道:
“将军放心!我等虽造不得红衣大炮,可锻铁铸刀乃是看家本领!莫说八百柄,便是三千柄,也绝无问题!刀质定然结实耐用,锋利趁手!”
听到这句话,曹安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匠人尚在,手艺未绝,炉窑犹存,根基未断,这便是他要的契机。
以打造腰刀为契口,以亲卫营装备为起点,一步步重燃炉火,收拢匠人,恢复工坊,最终……重建整个登州火器局。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心中已然决断,沉声道:
“好,既然你们有这手艺。”
“从今日起——登州火器局,重开。”
老匠头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曹安上前一步,扶起老人,声音沉稳有力:
“孙元化孙公冤死,可他的技艺、他的炮,不能断在咱们这代人手里。只要你们肯留下,我给粮、给钱、给料,谁敢欺压你们,我军法处置。”
老匠头听得热泪盈眶,再也忍不住,转身走到塌墙根下,弯腰拨开泥土与碎石,双手在土里摸索片刻,竟从地下挖出一个沾满湿土的旧木匣。
他捧着木匣,再次跪倒,高高举起:“将军!这是孙公当年藏下的秘册图纸,我等匠人冒死埋在地下守护多年,今日,献给将军!”
曹安神色一肃,双手郑重接过。
木匣打开,一册《西法神机》手抄残卷静静躺在其中,旁边是红夷炮、佛郎机炮图纸、铜铳规、弹道算稿。
曹安指尖微颤,轻轻翻开,只看几行,他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穿越而来的后世之人,他比谁都明白这部书的价值。铸炮、操炮、布阵、弹药、火力配合……这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火器大典!
若大明真能按此书装备、按此书训练,别说守住边关,横扫鞑子、光复辽东都绝非虚言!
可如此至宝,大明朝廷为何弃之不用?为何任由它埋于尘土?为何眼睁睁看着工匠离散、火炮资敌?
愤怒与惋惜一闪而逝,曹安眼中只剩下坚定。
朝廷不用,他用。
孙元化的遗志,由他继承。
大明的火器未来,由他亲手点燃。
残页之上,字迹清晰如昨:
器利,则兵强;兵强,则国存。
曹安缓缓合上残卷,望向那座残破却依旧挺立的大炉,声音不高,却震彻整片废墟: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