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骑快马,径直冲到了总兵府大门前。马背上的王二柱、张忠、石头不等马身停稳,便翻身下马,连缰绳都随手甩给迎上来的亲卫,三人脚步匆匆,紧跟着曹安的亲卫往总兵府里赶,满心都是曹帅召见的急事,脚下步子又快又急,眼看就要跨进二门,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横站在身前,伸手直接将三人拦了下来。
拦路的正是曹安麾下的亲卫头领赵守田,王二柱本就心急火燎,被这么一挡,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当即瞪圆了眼睛,粗着嗓子就大骂:“赵守田!你几个意思?敢拦老子的路!”
赵守田丝毫不惧王二柱的怒气,语气刻板又坚定:“无论何人,进总兵府面见曹帅,一律解下随身武器,方可入内,这是规矩,还请莫要为难属下。”
王二柱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赵守田原来还是他手下的兵,如今竟这般不给自己面子,公然阻拦,他攥紧拳头,还想张口怒骂几句,一旁的张忠见状,连忙伸手死死拉住王二柱的胳膊,低声劝道:“二柱,别冲动!守田也是为了曹帅的安危着想,帅府门禁森严,他按规矩办事,没错,别因小失大耽误了正事。”
石头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王二柱看着张忠凝重的神色,又瞥了眼一脸坚持的赵守田,憋了一肚子火,却也知道张忠说得在理,只能狠狠哼了一声,压下怒气。
三人这才不情不愿地伸手,解下腰间佩挂的安勋刀,轻轻递到一旁亲卫手中,赵守田见他们依令解了兵器,这才侧身让开道路,沉声道:“三位,请进。”
王二柱本就是火暴性子,一路策马狂奔早已心焦,到了书房门外,也没抬手敲门,伸手便一把推开了雕花实木门,大着嗓门喊了一声。
“曹帅!有啥急事火急火燎的?”
可这洪亮的声音刚飘出半句,便戛然而止。
书房内,曹安端坐于大案之后,正黑着脸看着他。
王二柱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语气磕磕绊绊,再没了方才的莽撞:“曹……曹帅,我们……”
他僵在门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方才那股急躁莽撞的劲头,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只剩满心的慌乱。
张忠与石头紧随其后踏进书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沉声唤道:“曹帅!”
曹安没再多计较王二柱无礼推门的过失,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将帅威严:
“不必多礼,叫你们过来,是有要事安排。接下来一段时日,我要离开登州,约莫一个月方能回来,你们三营的兵力部署,需重新调动。”
三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当即挺直身板,齐齐拱手:“谨听曹帅令!”
曹安率先看向行事最是稳妥缜密的张忠:
“张忠,你率领本部人马,即刻移往黄县周边驻扎。我再给你拨十五门野战炮,凑齐二十门之数,炮位依旧按我此前定下的规矩,一岗双人。另外,再拨三千六百只燧发枪下发你营,你给我死死盯住黄县的杨绳武。他屯兵黄县,打的就是围困我登州的主意,那咱们便遂了他的意,任由他摆开围困的架势。但你记住了,只要他敢有半分异动,不必向我请示,直接率部往死里打,绝不能让他的人马踏过黄县半步!”
张忠眉头微蹙,当即沉声问道:
“曹帅,那朝廷转运松锦的物资,途经黄县,咱们是放行还是截留?”
曹安眼神沉了沉,
“放行,全程派人严密监视即可。”
“属下遵命!”
张忠再次深深拱手,领下命令。
紧接着,曹安看向石头:
“石头,我拨你十门野战炮,同样遵循一岗双人的规矩,再给你三千八百只燧发枪,回去后即刻整顿本部兵马,随我出征攻打威海卫、成山卫、靖海卫、大嵩卫,不得有误!”
“属下明白!定跟着曹帅奋勇杀敌!”
石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战意,眼中精光乍现,满是赴战的豪情。
最后,曹安缓缓开口:
“王二柱,我再给你拨十二门野战炮,凑齐十七门,燧发枪增拨两千六百只,炮位规制依旧按旧例执行,不可更改。”
王二柱方才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另外两人的军械调拨,心里默默盘算着人数,一听自己只拿到两千六百只燧发枪,顿时急红了眼,全然忘了方才的忌惮与慌乱,当即往前站了一步,粗着嗓子大叫起来:
“曹帅!这不公平啊!张忠和石头的燧发枪,都能做到营中弟兄一人一只,到我这儿,枪支数差了将近两千,营里弟兄们根本不够分,这让我怎么安排!”
他满脸不服,急躁的毛病瞬间又犯了,压根没顾及曹安已然微变的脸色。
曹安看向王二柱,语气骤然重了几分,却并未动怒:
“我离开登州的这一个月,整座登州城的防务,全都压在你一人身上,记住守城之责,远重于外出攻城掠地。再者,我身边的亲卫营要随我一同出征,府中几位夫人的安危,也全权交由你护着,这副担子,比我出征要重上数倍。你要的不是外出征战的足量火枪,而是守住登州城。你且安心守城,待我凯旋归来,你缺的燧发枪,尽数给你补上。”
王二柱一听这话,脸上的急躁与不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与凝重:
“属下糊涂!是属下目光短浅,多谢曹帅提点,属下必定死守登州城,护好夫人们,绝不敢有半点差池,定等曹帅凯旋归来!”
曹安看着张忠、王二柱两人,“都记清各自的任务,你们二人务必各司其职,恪尽职守,不得有半分懈怠。若出了半点纰漏,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属下谨遵帅令!”
三人再次齐齐拱手,身姿挺拔,神情皆是无比肃穆,声音在书房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