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石营的士卒们弓着背,攥着云梯,一个个铆足了劲往上冲!所有人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城头上的佛郎机炮,自始至终没有半点火光、半声轰鸣,死寂得像一堆废铁。
当云梯架上城头的刹那,预想中遮天蔽日的箭雨、砸得人骨断筋折的滚石檑木,竟连一丝影子都没有!
整座威海卫城头,在海风呼啸中,安静得让人后背发毛!这种安静,比漫天炮火还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最先登城的士兵,探出头扫了一眼垛口,本该戒备森严的城头,连一个人都没有,脸上瞬间涌上狂喜,朝着城下嘶吼,声音破音却带着极致的亢奋:“没人!全跑光了!城头空了!”
这一声喊,如惊雷炸响,瞬间点燃全军士气!
“冲啊!”
铆足了劲的士卒们瞬间涌上城头,迅速在城墙上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密密麻麻的燧发枪齐刷刷举起,枪口对准空荡荡的城内,随时准备倾泻铅弹!
“吱呀——”
沉重的包铁城门从内部被缓缓拉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极了周家落幕的哀嚎!
这一刻,周家三代在威海卫的统治,在这一声刺耳的门响中,彻底画上句号!
城门彻底敞开,镇石营士兵们端起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沿着大街朝城内推进。
街上空无一人,士兵们警惕扫视每一扇紧闭的门窗,一路未遇任何抵抗,仅仅半个时辰,镇石营便以雷霆之势,彻底控制了威海卫的每一处要道。
曹安看着城门洞开,看着蜂拥入城的士卒,一时竟恍惚得像在做梦。
威海卫就这么破了?
固若金汤、号称铜墙铁壁的威海卫,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破城的狂喜,反而涌上一股浓重的悲凉。
大明朝的军队,将无战心,兵无斗志,面对强敌竟连死守的勇气都丧失殆尽。当军心彻底溃散之际,汉人江山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但好在,我来了。 我便是那力挽狂澜的变数,是为这乱世而生的破局者!
待到曹安策马入城,百姓全都缩在屋里,门窗紧闭,唯有零星的枪声断断续续从胡同深处传来,行至城中心,一座气派辉煌的大宅赫然矗立眼前。朱红大门漆光锃亮,精致砖雕繁复华丽,门楣上“周府”二字烫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尽显奢靡跋扈,一派土皇帝的做派。
可极具讽刺的是,紧挨着它的卫指挥衙门,却墙皮剥落、一派破败萧条之相,连杆像样的旗帜都挂不起来。
一奢华,一破败,鲜明对比之下,像极了这腐朽透顶的大明王朝!
这时,一道身影气喘吁吁从周府奔出正是石头,他声音急促得近乎破音:
“曹帅!周府里里外外找了三遍,周凌云那老贼不在府中,怕是跑了!”
曹安眼神骤然一冷,猛地勒住马缰!
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长嘶震彻街巷,蹄铁砸得地面作响,尽显悍烈之气。
“传令下去!”
曹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全城搜捕周凌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但凡胆敢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但有谁敢趁乱抢掠、惊扰百姓者。”
曹安顿了顿,声音冰寒刺骨,不带半分情面:
“斩!”
“遵令!”
众亲卫齐声应道。
军令速传,全军瞬间行动,逐户排查搜捕周凌云,整座威海卫城,被镇石营的铁腕彻底牢牢掌控!
曹安没有踏入奢华的周府,那不过是周家的奢靡巢穴,于他而言毫无意义。他转身,带着身旁的吴良才,策马朝东门疾驰而去。
立于东门城头,曹安驻足远眺,望向那片连接茫茫大海的浩瀚港湾。在后世,这里是北洋水师故地,是威震四海的顶级军港,名气响彻华夏,战略地位无可替代!
而在现在,这里是他曹安逐鹿天下、横击四海的第一步!
许久,曹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良才,我打算在这,建一座军港。”
吴良才浑身一震,眼中精芒暴涨,当即沉声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把登州水师的驻地改到这里,登州港负责贸易聚粮、稳守根本;这威海卫,改造成军港,负责练兵打仗。”
吴良才一针见血,精准切中曹安的核心思路!
“不止如此”
曹安语气中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登州水城虽有水师,却偏于防守,港道狭窄,容不下一支庞大的水师,只能做个囤粮聚财的普通港口。可威海卫不一样!”
曹安抬手一指远方翻涌的海面,
“这里港阔水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良港!能藏千军万马,我便要在这里练出一支天下无敌的水师!登州水城通江达海,钱粮物资运转如流!一守一攻,一仓一锋,这大明的江山,我就从这两港之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夺下来!”
一旁的吴良才浑身巨震,脸上满是惊撼,随即化作滚烫的赤诚。
他心中翻江倒海:身为登州知府,他守着这片海港多年,只知按例打理民政、从未想过这良港竟有如此惊天大用!大明吏治腐朽,军心涣散,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本以为登州不过是乱世中的一隅偏安之地,谁知曹安竟有这般鲸吞天下的雄图大略,以海港为基,以水师为刃,直指大明江山!
吴良才当即躬身深深一揖,
“大人的雄才大略,下官吴良才,佩服得五体投地!下官身为登州知府,定当竭尽所能,保障两港物资供给,全力助大人操练水师,誓死追随大人,共图大业,万死不辞!”
曹安立于城头,目光灼灼望向远方怒海,周身席卷天下的磅礴气场扑面而来,仿佛万里海域都已被他纳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