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真心头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消散。
姜念芍从不需要旁人替她焦灼，替她惶恐。
她胸有丘壑，自有对策，外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流言蜚语，于她而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自娱自乐罢了。
那些喧嚣扰攘的议论，伤不到她分毫，更乱不了她半点心神。
她始终沉稳自持，一言一行都从容有度，任外界风起云涌，也撼动不了她分毫。
“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苏念真小声问。
“不是不做。”胡同口隐约有人声传来，“只是不急。”
“她现在怎么把谣言说出去，后面就会怎么把话原封不动咽回去。”
“她怎么往我身上泼脏水，后面就会怎么脏了自己的手。”
“胡桂兰、赵进步，他们以为靠几句谣言，就能毁我名声、赶我出胡同、夺我家产。”
“他们忘了，我爹娘是烈士，我手里有医术，我身后有公道。”
“谣言站不住脚，阴谋见不得光，他们做的每一件龌龊事，都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苏念真先前的焦躁尽数散去。
她不再急，不再气，不再慌。
守在姜念芍身侧，听着她言语沉稳，胸有成竹，整个人都安定下来。
外面，胡桂兰依旧四处奔走，挨家挨户疯狂传谣，唾沫横飞地搬弄是非。
自以为占尽上风，得意洋洋，认定姜念芍已经被她踩进泥里，再无翻身之力。
她从不知，自己所有的疯狂、恶毒与龌龊，早已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半点都不曾遗漏。
她更不知，那些拼命泼出的脏水，看似沾污了别人，到头来都会原封不动地落回自己身上，化作一块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砸向自身。
姜念芍站在卫生院门口，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息。
外界的流言蜚语，半点都扰不到她。
那些四处散播的闲话、无端捏造的是非，都与她无关。
有些人，注定只能在阴沟里乱叫，掀不起半分风浪。
而她，站在光里，一步也不会退。
“念芍，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委屈压回去。
“胡桂兰那种人，就是看你软柿子好捏，才敢这么上蹿下跳，到处泼脏水！”
“她不是看我好捏，是看她自己快无路可走了。”
“那我们真不管她随便乱说吗？”苏念真皱着眉，还是有点不甘心。
“她现在逢人就说，再这么下去，别人还真以为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管！但不是现在跟她吵！等她把戏唱足了，咱们再收网。”
“她现在闹得越凶，后面摔得越疼。”
“你心里是不是有办法了？是不是已经抓住她的把柄了？”
“她做的那些事，不是光靠嘴就能抹掉的。”
“那要不要我先去帮你探探口风？”
“或者找几个人把她的谎话拆了？”
苏念真主动请缨，一脸仗义。
姜念芍摇头道：“不用，你先回去吧！”
“别被她缠上，免得一身腥。”
“我还要回药房上班，晚了刘主任该惦记了。”
“好！”
“那你上班小心点，要是卫生院有人乱嚼舌根，你告诉我，我帮你怼回去！”
“谁也别想欺负你！”
“放心，我没事。”
“那我先走了，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喊我！”苏念真不放心地又嘱咐一句，才转身离开。
苏念真一步三回头，直到远离卫生院门口，才彻底放下心，转身往胡同家里走去。
姜念芍看着好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望向护国寺方向，眼底一片冷寂！
胡桂兰、赵进步！
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她转身回到药房门口，刘梅早已等在一旁，欲言又止，满心顾虑。
许秋萍放下手里的药戥子：“念芍，外面那些话……”
“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不信！”
陈娟连忙附和：“对，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是胡桂兰故意害你！”
姜念芍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淡淡一笑。
“谢谢你们，我没事！”
“谣言就是谣言，说再多遍也变不成真的。”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布包，没有一丝慌乱。
“抓药吧，别耽误病人。”
刘梅、许秋萍、陈娟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佩服。
这么大的谣言压下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还能这么稳这么静，这份心性，实在少见。
药房里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药香袅袅，秤杆起落，姜念芍专注于手中的药材，手法利落。
外界的风言风语再凶，也吹不进这间小小的药房，更乱不了她的心。
而护国寺胡同口的老槐树下，向来是街坊们歇脚唠嗑的聚集地。
这会儿日头刚爬过半空，树下阴凉舒适，几个婶子大娘搬着小板凳聚在一块儿。
手里择着菜、纳着鞋底，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得热络。
胡桂兰掐准了时辰，一扭一扭地走进人群，一身姿态带着刻意的做作，生怕旁人注意不到她的到来。
她往人堆里一挤，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重重叹了口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吃了多少苦头。
“你们是没瞧见，今早卫生院门口那架势，”
胡桂兰压低声音，往四周瞟了瞟，确保姜念芍不在附近，才敢放开胆子满嘴跑火车。
“姜念芍那丫头，仗着有李师长撑腰，对着院里的老大夫指手画脚，傲气的哟，简直没边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文静一姑娘啊。”旁边拎着菜篮子的大娘迟疑着接话。
“文静？那都是装的！”
胡桂兰拔高声调，生怕旁人不信，唾沫星子横飞。
“我可是亲耳听见卫生院里的人说，她偷偷拿药房里的好药材往家里搬，给自己补身子，半点都不顾及看病的老百姓！”
“还有啊！”
她越说越离谱，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你们别瞧她年纪小，心思歪着呢！”
“要不是靠着攀附部队里的大人物，她一个没爹没娘的丫头，能顺顺利利进卫生院？”
“能住着那么宽敞的四合院？说出去谁信啊！”
“我看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爹娘刚走没多久，开始忙着给自己捞好处，把烈士的脸都丢尽了！”
一句句恶毒的污蔑，像脏水一般往姜念芍身上泼。
胡桂兰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亲眼所见，每一个字都带着恨不得将人踩进泥里的恨意。
她一心要把姜念芍的名声彻底搞臭，让整条胡同的人都唾弃她、排挤她，让她在卫生院待不下去，在护国寺胡同寸步难行。
在她心里，姜念芍一倒，姜家的院子、票证、家产，早晚都是她的！
胡桂兰说得兴起，周围街坊神色各异、议论纷纷，有人半信半疑，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跟着小声附和。
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