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把藏书阁二楼全部清空，四周书架挪空，只在正中间稳稳摆着那尊百万灵石买来的上品炼丹炉。
他每日盘腿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坐得端正，神色松弛，没有半点其他炼丹师的紧绷拘谨。
他心里清楚得很。
整个碎澜海的丹师，炼丹全都卡死规矩。
火候一分不能差，投料一步不能乱，温养一时不能错，全程屏息凝神，生怕炼废一炉材料，半点不敢乱来。
但他不用。
他掌心微微摊开，一缕极淡的黑色异火在指尖一闪而逝。
他嘴角微微一扯，低头看着丹炉，心里打定主意。
我有异火兜底，我不怕炼废。
别人废丹就是彻底报废，药力散尽，材料全毁。
我不一样，我就算炼出一团黑渣，只要药力没飞干净，凝在里面，我就能拿极品灵石一点点提纯，重新变成能用的正经丹药。
那我何必守那些死板规矩？
林小阳抬手，大把大把珍稀灵草、筑基丹药主材辅材，直接抓起来往丹炉里丢。
不分主次，不分先后，不分药性冷热，一捆捆、一包包全部扔进炉腔。
若是有外面的丹师在场，早就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制止。
可林小阳眼神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抬手合上炉盖。
指尖异火缓缓催动，炉底火焰忽高忽低，忽猛忽弱。
他根本不刻意控温，也不按步骤调和药性，完全随性来。
第一炉炼完，他抬手掀开炉盖。
没有丹香飘出，没有圆润丹药成型。
炉底静静躺着好几颗黑乎乎、表面粗糙凹凸、硬邦邦的圆球。
典型的废丹模样。
换做旁人，花大价钱的珍稀材料炼成这副样子，早就心疼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但林小阳看着这几颗黑蛋蛋，眼皮都没皱一下，反而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伸手把黑丹捏起来，放在掌心掂量两下，低声自语：
“没炸炉，没散力，药力锁住了，就行。”
“我不用品相，不用完美，不用正统成型。”
“我只要它凝形、留力、不散开，这就是成了。”
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底线。
我可以失败，我可以炼废，我可以炼得丑陋不堪。
我唯一不接受的，是药力彻底挥发、材料直接烧成飞灰、一丁点儿都剩不下。
只要能凝成黑丹，所有损耗都能补救。
从这天起，林小阳彻底开启了不分昼夜的炼丹模式。
天亮，他直接投料开炉。
天黑，炉火不熄，持续煅烧。
一炉接一炉，中间不休息，不停顿，不调整状态。
每一炉都是乱投药材，乱控火候。
每一炉出来的，全是大小不一、通体发黑的粗糙丹团。
有的黑丹个头大，像弹珠一样。
有的个头小，比黄豆还细。
有的表面坑坑洼洼，有的粘连结块，没有一颗是正经丹药的样子。
林小阳全部照收不误。
他拿出空置的玉盒、木匣、储物木箱，炼完一炉就规整装好，堆在两侧书架和地面。
动作熟练平稳，脸上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可惜、一丝急躁。
偶尔炼出一炉彻底不成形、快要散掉的药渣，他也不慌。
他取出一块通体剔透、灵气浓郁的极品灵石，单手握住，把灵石贴在黑渣之上。
他灵力缓缓灌入极品灵石，灵石瞬间散出精纯灵气，一点点冲刷杂乱药性，一点点收拢残留药力。
他盯着缓慢凝形的黑丹，眼神平静。
心里默默盘算，大不了多耗几块极品灵石，多耗点时间，总能救回来。
反正他现在材料管够、家底耗得起，根本不用心疼。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整整三个月时间，林小阳半步没踏出藏书阁。
宗门弟子偶尔路过二楼窗边，只看见阁楼门窗常年紧闭，里面昼夜有炉火光亮，时不时飘出淡淡的焦药味。
没人敢偷看，没人敢打扰，个个心里敬畏，只当林长老在潜心修炼秘术。
山门外蹲守的几十名散修，一天天熬着。
他们天天盯着山门入口，从早守到晚，整整三个月，连林小阳的影子都没见到。
一开始众人还能沉住气，耐心蹲守。
半个月后，众人开始烦躁，来回踱步，不停抱怨。
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靠在树干上，抬手狠狠捶了下树干，脸色烦躁难看：
“这小子到底在里面干什么？三个月不出门，不历练、不寻宝、不外出买资源，他不用修炼的？”
旁边瘦高散修皱着眉头，眼神阴晴不定：
“钱花光了，材料买光了，人也销声匿迹，完全摸不透他的路子。”
所有人越蹲越心慌，越蹲越迷茫。
原本笃定林小阳只是个有钱的筑基肥羊，现在彻底看不懂对方的操作。
所有人的杀心，在日复一日的空等里，慢慢摇摆、变淡，却又不甘心彻底撤走。
而藏书阁内，三个月时间，彻底耗尽了林小阳当初两亿灵石买来的所有资源。
堆积如山、摆满两层阁楼的珍稀灵材、所有筑基丹主料、辅材、各类炼丹辅料，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整批物资，全部耗尽。
唯独那尊百万灵石的上品炼丹炉，完好无损立在阁楼中央，没有半点磕碰损伤。
所有材料的药力、药性精华，没有一丝浪费、没有一丝飘散，全部被强行锁在一颗颗密密麻麻、层层堆叠的黑色丹球之中。
此刻的二楼阁楼，满地满架全是黑蛋蛋。
玉盒、木匣、大木箱，全部塞得满满当当。
放眼望去，一片漆黑，看着就像堆积如山的无用废丹垃圾。
林小阳缓缓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直身子，抬手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和手腕。
他目光扫过满屋黑丹，眼神沉稳，胸口缓缓起伏，心里无比踏实。
外人看见的，是他耗尽全部身家、花光所有灵石、炼了三个月废丹，白白糟蹋巨额资源。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一屋子黑丹，不是废物。
是他倾尽所有财力，换来的无穷无尽的筑基专属药力本源。
别人炼丹求精、求稳、求品相、求正统。
他炼丹只求留力、只求凝形、只求保底。
靠着异火的特殊能力，靠着极品灵石的提纯底牌，他用最野蛮、最奢侈、最不讲规矩的方式，攒下了足以支撑他筑基前三段完美修炼的无尽资源。
他微微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淡淡火温，嘴角微微抿起。
三个月蛰伏，外人以为他坐吃山空、荒废度日。
实则他早已为自己铺好了一条前无古人的完美筑基大道。
接下来，他只要慢慢提纯黑丹，分段服药、分层洗练、逐层固基，就能打磨出整片碎澜海最无瑕、最扎实、最圆满的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