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白凤猛地站起身,一把甩开段正淳的手,脸上全是狰狞:“是真的,千真万确。”
“怎么着?”
“就许你到处拈花惹草?我不行?凭什么?”
“我就是故意要报复你。”
“我非要找一个天底下最脏、最丑、最邋遢的男人,让你段正淳的女人被最脏最丑最恶心的乞丐糟蹋,我要让你疼到骨子里!”
刀白凤那番话砸出来,段正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直愣愣盯着她,眼神陌生得跟头一回见这人一样。
这四十多岁的 ** 老帅哥,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段誉,只觉得胸口一股气猛地往上顶。”噗——”
段正淳嘴里喷出一大口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这口血还没落地呢,旁边又传来一声喷血的声音。
是段延庆。
这老家伙刚才听说自己亲手阉掉的是亲儿子,就已经气得真气乱窜、气血翻腾。这会儿又听见刀白凤亲口说他是天底下最丑最脏最恶心的男人,彻底扛不住了。
换作平时,谁敢这么说他段延庆,早就一刀剁了。
可这话是从“观音长发”那个“观音”嘴里说出来的。
对段延庆来说,这一刀比砍在身上还疼。
刀白凤那句话,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得。
一下子吐了两个。
要是大元朝武林的人在这儿,估计都见怪不怪了——贪花公子气死一个、气疯一个,这俩只是吐血,已经算他手下留情了。”噗嗤——”
全场正安静着,忽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就见万劫谷谷主钟万仇,正咧着大嘴嘎嘎乐呢。那两颗大门牙,上下嘴唇根本包不住。
钟万仇在万劫谷门口立的那块“姓段者入谷死!”的牌子,可不是摆着玩的。
他老婆甘宝宝这些年一直忘不掉段正淳,他心知肚明。
所以钟万仇恨姓段的恨得牙痒痒。
本来段正淳、段正明这帮人闯进谷里,他就一肚子火。可打又打不过,只能憋着。
没想到今天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心里那个美啊,比再娶一房媳妇儿都让他痛快。
要是早知道有这场戏看,就算让他趴地上用脑袋拱着走,也得把段正淳两口子背过来。”钟万仇,你笑什么呢?”
钟万仇赶紧捂住嘴:“没笑,我啥也没笑!”
可就算捂住了嘴,那笑意也憋不住,从嗓子里发出一阵鸭子似的嘎嘎声。”哈哈哈哈……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
在场其他人全拿眼睛瞪他。
连吴安也扭过头来,盯着钟万仇看。
这钟万仇幸灾乐祸,笑得那叫一个欢。
吴安的眼神就有点古怪了。
钟万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问:“那个……贪花公子是吧,你看 ** 啥?”
吴安嘴角一咧:“钟谷主,你乐得太早了。”
钟万仇被吴安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盯上,头皮一阵发麻。
那总是微微翘起的嘴角,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现在总算明白,四大恶人为什么一见到这个黑衣青年就怕成那样了。
轮到自己身上,他才感受到那种滋味。
那眼神,就像自己被扒光了扔大街上、当众拉稀似的。
钟万仇脸色一僵。
他可不想跟段正淳一样栽在这儿,转身就想走。
不听就是了,这总行吧?
可吴安一句话,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
钟万仇,你现在要是不听,这辈子怕就再没机会了。
段誉成了废人,跟钟灵那点事彻底没戏。
甘宝宝这种女人,除非天塌下来,否则 ** 也不会主动往外抖。
所以吴安说钟万仇这辈子都可能蒙在鼓里,一点没夸张。”钟谷主,真不听?这事儿跟你有关。”
吴安那话像钩子,直接把人魂儿勾住了。
钟万仇整个人钉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
五官拧成一团,脸上写满纠结。
甘宝宝伸手拽过丈夫:“怕什么,他敢说就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秦红棉看看吴安,又瞅瞅失魂落魄的段正淳。
再扫一眼满脸挣扎的钟万仇,张了张嘴,愣是没出声。
反倒木婉清看吴安的眼神变了味。
自己选的男人……好像比想象中深得多。
钟万仇一咬牙,狠狠跺脚,转身瞪着吴安,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样!”
甘宝宝也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吴安嘿嘿一笑,把狗尾巴草叼进嘴里,挑了挑眉:“钟谷主,你有个闺女叫钟灵吧?”
木婉清一听自己男人打听钟灵的事。
脸瞬间拉下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摆明了不高兴。
这女人简直是醋坛子里泡大的。
当初见段誉那会儿,就为钟灵酸了好一阵。
现在轮到吴安了。
钟万仇一听对方提起自家闺女,立马警觉:“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打谁主意都行,别打我女儿的主意!你这种人太邪门,想当我女婿?门儿都没有!”
吴安说出钟灵名字时。
甘宝宝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那事吧?
不可能,这事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师姐秦红棉都不知道,这人怎么可能知道?
绝对不可能。”嘿嘿……钟谷主,我看你这女儿别叫钟灵了,干脆改姓段,叫段灵得了。”
这话一出口。
甘宝宝心脏差点跳出来。
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段正淳猛地抬头,看看吴安,又看看甘宝宝。
钟万仇眼珠子一瞪,瞥了眼失魂落魄的段正淳,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恶狠狠地用刀指着吴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甘宝宝一把拉住丈夫:“万仇,走,没什么好听的。今天我累了,回去休息。”
谁知平时最听老婆话的钟万仇,这次像头倔驴,双脚钉在地上纹丝不动。”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甘宝宝急了,伸手揪住钟万仇的耳朵:“万仇,你现在胆子肥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眼看钟万仇死活不动。
甘宝宝彻底慌了。眨眼功夫,泪珠子就啪嗒啪嗒往下掉:“万仇,你是信这个疯子的话,还是信我?”
吴安被骂疯子也不恼,叼着狗尾巴草,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模样。”你把话说明白!”
钟万仇死死盯着吴安。
甘宝宝望着眼前这人,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钟谷主,你要还是听不明白,那我就再说得直白点——你闺女钟灵,压根儿不是你的种,是你媳妇甘宝宝跟段正淳生的。你这些年养着的,是别人的骨肉。”
“嗡——”
钟万仇脑子里像炸开了锅,无数声音在耳边乱撞,震得他眼前直发黑。
甘宝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钟万仇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通红通红,死死盯着吴安,嘶吼声一声比一声大:“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这不是真的!!”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嗓子已经劈了,最后那句“不是真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吴安咧着嘴笑了笑:“钟谷主,我这人从不说瞎话。”
钟万仇红着眼,转头看向陪了自己十几年的女人,眼珠子像是要滴血。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甘宝宝低着头,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钟万仇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又朝远处指了指——那边是钟灵的屋子。接着指向段正淳,再指向甘宝宝,手指抖得厉害。
甘宝宝哭着说:“万仇,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关系?你都把她养这么大了啊。”
“噗——”
钟万仇一口血喷出来,在半空炸成一片红雾。
这段正淳,真他娘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段正淳这会儿脚步踉跄,一步一晃地走到甘宝宝面前:“宝宝,咱们……咱们有个女儿?这是真的?”
“呜……”
甘宝宝不答话,只是哭。
刀白凤站在旁边,看着段正淳,嘴角一个劲儿往上扯,笑出了声:“哈哈哈……”
青红棉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段正淳,你个狗东西,畜生,老子宰了你!”
钟万仇彻底炸了,抡起手里的刀,疯了一样朝段正淳冲过去。
段正淳察觉到了杀气,抬手就是一指,点向钟万仇。但他这会儿不敢真下狠手,毕竟这事自己理亏。
可钟万仇已经不要命了。
按理说,钟万仇连段正淳两招都接不住,可这会儿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场面彻底乱了。
段正明看了吴安一眼,眼神深沉:“这位……”
“漠北熊大。”
“熊先生,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现在这局面,你满意了?”
吴安耸了耸肩:“我说的哪一句是假话?”
段正明没接话。”人活一辈子,糊里糊涂地过未必是福分。 ** 虽然扎心,可总比被人当傻子耍强。这就是日子,你说是不是?”
段正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个漠北熊大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可又像刀子一样扎人。他看了吴安一眼,目 ** 杂,又转头看向段延庆。”延庆太子,当年的事,说不清道不明。但你要断我段家的根,这仇我不能不报。”
段延庆抬起眼皮,目光死气沉沉地看着段正明:“段正明,你想怎么样?”
“请延庆太子上路。”
钟万仇跟发了疯似的,拼了老命也要跟段正淳分个生死。
段正淳倒是处处留手,不想伤了这个替自己养了十几年闺女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