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淡淡一笑:“他对人心的拿捏确实精准,一步一步把康敏算死,最后逼得她自己认罪,这手段我也挺吃惊的。”
顿了顿,她又说了下去:“今晚他在表哥面前说的那些话,看事情的格局和眼光,也不是表哥和乔帮主那个层次的。这贪花公子已经跳出武林江湖的小圈子了。”
阿碧回想了一下白天吴安的表现,忍不住连连应声:“我也觉得这姓吴的邪气得厉害。他看我的时候,我浑身发毛,总觉得他脑子里又在转什么主意。”
王语嫣表示认同:“没错,这贪花公子绝对是个危险的人物。”
慕容复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沉得像锅底,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吴安白天那番话,这时候在王语嫣的“助攻”下,效果彻底炸开了。
刚踏进房门,就瞧见邓百川坐在里面,看模样像是特意在等他。”公子爷!”邓百川赶紧站起来行礼。”邓大哥有事找我?”慕容复问了一句,心里已经猜了个七八分,“是想说那个贪花公子吴安的事?”
邓百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还是点头承认:“是的,公子爷。”
慕容复心里门儿清,无非是白天被吴安收拾了,跑这儿来告状说坏话的。”有话直说吧,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邓百川这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请公子爷把王姑娘送给贪花公子!”
“你说什么?”
“请公子爷把王姑娘送给贪花公子!”
邓百川“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咬牙,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慕容复瞬间两眼通红,一把揪住邓百川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种再说一遍。”
“公子爷,你难道忘了你的复国大业?”邓百川毫不退缩,“老爷像您这个岁数的时候,早就名震江湖了。可您呢?武功不如乔峰,江湖声望也不如乔峰,论谋略更比不上贪花公子。公子爷,您对得起老爷和夫人的期望吗?”
“大业未成,公子爷就陷在儿女情长里拔不出来?”
“成大事的人,整天纠缠这些破事,燕国什么时候才能复兴?”
慕容复听完这番话,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晃了晃,往后退了两步。
复国——那是他永远迈不过去的心魔。
就跟邀月为了报复江枫,专门把花无缺养大就为了让亲兄弟自相残杀一样,全都是执念。
之前慕容复收到王语嫣的信,说在曼陀山庄待得无聊,就特地买了只莺歌打算送给她解闷。
邓百川以前就劝过,说大业没成,怎么能陷在儿女情长里头。慕容复当时听完,直接把买来的那只黄莺捏死了。
现在轮到王语嫣。
这不是只鸟,是活生生的人。”自古成大事的,哪个不是抛妻弃子?公子为了一个女人犹豫不决,这大业什么时候能成?”
邓百川继续说:“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
慕容复“咣”地坐回椅子上,抬起头,眼珠子上全是血丝,盯着邓百川问:“你们不是……”
“我们是看不惯吴安不假,可为了公子的大事,这点事算什么。”
“那吴安武功怎么样先不说,就今天晚宴上那番话,我们这些人说不出来。往后公子成就大业,我们也就只能当个冲在前头的卒子。”
“可吴安不一样,他能给公子出主意。”
“他今天讲的那番话,说公子在大宋境内成不了事,有理有据。我虽然不喜欢这人,可他说得有道理。”
“这些年咱们费了多大劲?大宋还是那个大宋,公子的燕国又在哪儿?”
“人家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就想出这样的计策来。公子身边缺的就是这种人。”
慕容复慢慢安静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丢了魂似的。”今天晚宴上,我看出来那吴安对王姑娘有意思,所以……”
“等公子以后复了国,什么女人找不到?”
“公子是要干大事的人,何苦让这点儿女私情绊住脚?”
慕容复有气无力地说:“表妹是个人,不是东西,我说送就送?”
“王姑娘当然不是说送就能送,不过……”
吴安的日子又惬意起来。
春舫河上最贵的那条花舫,直接让他包了。
成天跟“家人们”在上面快活。
简直没羞没臊。
吴安这会儿正躺在花魁大腿上吃葡萄。
刚把酸甜的葡萄咽下去,一只小手就伸到他嘴边。他把葡萄籽吐出来,顺手捏了捏姑娘的小脸蛋。
姑娘不依,撒娇地蹭他:“公子~”
声音软得跟糖似的。
这日子,美得冒泡。
更爽的是,包这条花舫的钱不是吴安出的,是慕容复掏的腰包。”来,爷今天心情好,教你们唱首新歌!”
“好啊好啊!公子唱得最好听了。”
“嘻嘻……公子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教,万一被别的姐妹学去了怎么办?不如到我房里,单教我一个人?”
“桃红,你找打是不是?公子说了教大家伙儿,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学?”
“就是,昨晚上你独占公子一宿还不够?”
“公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那个叫桃红的绿衣姑娘泼辣得很,站起来,小手掐腰,瞪着一圈姐妹:“谁让我最懂公子的心?你们这些小狐媚子有本事也让公子今晚进你们屋啊?”
“再说一遍,我不叫桃红,不叫桃红,不叫桃红!”
“嘻嘻嘻……”
“鹅鹅鹅……”
“库库库……”
月光洒在水面上,像碎银子一样漂着。
吴安坐靠在栏杆边,周围一圈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炸了锅似的吵成一团。起因就是桃红非要争着第一个学他的新曲子,结果柳绿不干了,依翠也不服气,几个人差点扯头发。”都给我闭嘴。”
吴安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把身边一个软乎乎的小身板搂过来,顺手往那姑娘嘴里塞了颗葡萄。姑娘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脸腾地红了,嘴里的葡萄差点没含住。
这些姑娘们吵归吵,但对吴安那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贪花公子这个名号,整个春舫河谁不知道?
最开始那首《明月几时有》,直接让全城的青楼姑娘们疯了,见人就问“你听过贪花公子的曲子没有”。可谁也见不着他人,光闻其名不见其人,神秘得跟鬼似的。
后来包臀裙一出,更是炸了。青楼里把这裙子当宝贝供着,姑娘们穿上一个个腰是腰腿是腿的,客人们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贪花公子这名头,越传越邪乎。
直到前阵子,吴安教了个花魁唱《半生雪》,那姑娘一首歌唱完,整条河都安静了。身价直接从地上窜到天上,最后叫个富商花了大价钱娶回去当小妾,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吴安记不清那花魁长啥样了,就记得两条腿又长又直,穿包臀裙的时候那弧度……
咳,功夫也确实是好。
但眼前这些姑娘们吵得他脑仁疼。吴安懒得搭理,起身走到角落里弹琴的小姑娘跟前。
那小姑娘见他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头攥着琴弦不敢动。
吴安没动手动脚,就蹲下来,哼了一段调子给她听。他不懂这个世界什么宫商角徵羽,全凭感觉哼。
小姑娘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亮,冲他点了点头。
吴安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别吵了,我先唱一遍,你们跟着学。”
“小翠,快去拿纸笔,把公子的词记下来!”
“我给公子伴舞!”
“我也要!”
“嘻嘻,这种好事能少了我?”
“公子,这曲子叫啥名?”
“《星月落》。”
“好美的名字……”
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吴安也没管谁是谁,顺手又把刚才那个娇小的姑娘捞进怀里。也不管她是依翠还是柳红,塞了颗葡萄,张嘴就唱。”月光洒落镜面遇水化烟,
氤氲起舞翩翩好似仙。
回忆淡然化做万语千言,
何时再见君一面……”
他的嗓音不算多好听,但胜在情绪到位,一句一句往人心口上戳。
唱到“终于曲中人散场,又寻下一轮月光”的时候,有个姑娘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这话谁听不懂啊?
再怎么好的月光,到最后不都是人走茶凉?
吴安迟早要走。他走了,下一个躺在这儿的又是谁?
这不就是说的眼前这光景吗?
“公子您也太坏了,老唱这种让人掉眼泪的东西……”
“就是,坏死了!”
等唱到“何时再见君一面”那句,吴安怀里那个姑娘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龟公连滚带爬冲进来,嗓子都喊劈了:“公子!公子!您要的那个……那个后妈裙送来了!”
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们,一听有新鲜裙子,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后妈裙是啥样的?快拿出来看看!”
“公子的东西绝对不一般,我要第一个试!”
“你想得美,那是公子给我做的!”
“桃红你又想跟我们抢人是不是?”
吴安被这群女人吵得脑袋嗡嗡响,笑着摆手:“都有都有,别抢,一人一条,管够。”
那几个姐儿换上改良裙装的时候,吴安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就算在欢场摸爬滚打多年的 ** ,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她立马沉下脸,冲手底下的小厮们吩咐:“去,给那个裁缝十二两银子,交代她把嘴闭紧,这衣服的样式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
说完又冷眼扫了一圈。”记住了,从今儿起,这款式就是咱们春秀舫的压箱底宝贝。谁敢多嘴说出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妈妈放心,我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