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在,她对这位二当家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心。
那边厢,祝玉妍已经和梵清惠交上了手,婠婠对上了师妃暄,影子刺客则缠住了寇仲和徐子陵。要说武功,这俩小子现在还没成长到后来的地步,差得远了。
至于邪王石之轩——慈航静斋的人压根就当他不存在。
不是不想注意,是不敢注意。慈航静斋上下加一块儿,都不够邪王一个人打的,只能尽量装作没看见这个人。
可石之轩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看着阴葵派和慈航静斋打得热火朝天,居然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照理说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可眼下的情况未免也太古怪了。
吴安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石之轩那双眼睛里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像是被冰封太久,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喂,那个大个子,”吴安直接喊了一嗓子,“你还记不记得碧秀心?”
这三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石之轩脑海深处的某个开关。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吴安:“小子,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可怕的气势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安心里清楚,这邪王石之轩,绝对是他到了大隋以后碰到的最强对手。”邪王,别急,你先听我说——”
梵清惠正和祝玉妍打得难分难解,听见吴安这话,吓得手里的剑都抖了一下。可她转念一想,这事跟她没关系,最好让这小子把魔门搅得越乱越好。
祝玉妍也好不到哪去,手一颤,差点连武器都拿不稳。
婠婠急了:“师公,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人一肚子坏水!”
师妃暄可不管那么多,趁婠婠分神,一剑划在她的胳膊上。
可吴安嘴里那三个字一出口,石之轩就像中了邪一样,谁也喊不醒他。
碧秀心,慈航静斋上代的圣女,原本是要继承掌门之位的。可惜后来跟了石之轩,放弃了衣钵传人的身份。
更可惜的是,石之轩魔性发作,失手杀了她。
从那以后,邪王就把自己冰封了起来。
这个被埋葬了二十年的名字,如今又被人翻了出来。”邪王,”吴安清了清嗓子,“能不能让我说两句话?”
“讲。”
石之轩的眼睛红得吓人,瞳孔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吴安,像是在等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沈落雁看见吴安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咯噔一下。
她对二当家的这个表情,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石之轩脸上挂着的那个笑,在场的人谁不认识?只要二当家露出这副表情,指定有人要倒大霉。
可对面站的是邪王石之轩啊!
连这位大佬都扛不住二当家那张嘴?
沈落雁手心攥出了汗。”石之轩,你还记不记得无漏寺那会儿的事?跟碧秀心一起的那段日子?”
无漏寺?
石之轩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下子被这三个字拽住了,像是被钩子勾住了一样。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翻涌上来,一个接一个。”当年你带着慈航静斋的圣女碧秀心躲在无漏寺过日子,她可是给你生了个闺女,你忘了?”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翘一翘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还亲手给你闺女做了匹小 ** 吧?”
这话一出来。
梵清惠差点当场吐血。
祝玉妍也是心头一紧,这事儿她不仅知道,当年还掺和过。
正邪两道的两个大人物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石之轩嘴里念叨着:“闺女……对,我有个闺女,我记起来了。”
“闺女呢?我闺女在哪儿?”
他本来就是两个人格在身体里打架,一个想做善人,一个只想作恶。
这会儿正是他人格里最乱的时候。
吴安一提这茬,他的脑子直接就飘回了无漏寺那段日子。
脸上浮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跟碧秀心在一起的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过。”石之轩,在无漏寺那几年,是你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了吧?”
石之轩整个人都泡进了回忆里。
祝玉妍隐隐觉得不对劲。
梵清惠也是。
但两人都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婠婠是最急的那个。
她在宋朝待过,除了四大门阀的人专门摸过吴安的底,她比谁都清楚这货的嘴有多毒。”师公,别听他瞎说!”
可她这会儿正被师妃暄缠着,分不出手来。
这边,一队人马才姗姗赶到。
来的是北梁王世子徐丰年。
老黄刚到就先扫了吴安一眼,砸吧着嘴叹了口气:“可惜啊,真可惜!”
徐丰年纳闷了:“老黄,你可惜什么?”
“嘿嘿,可惜没酒喝。”
明眼人都知道老黄说的不是这个。
徐丰年也没多问。”想喝酒还不容易?清鸟,给老黄拿酒。”
清鸟不吭声,直接甩了一壶酒过去。
老黄接住,咧嘴笑:“谢公子爷赏!”
徐丰年瞧着场上的动静,问:“这货就是吴安?”
红署乖巧地回:“是,少爷。”
“哦,我记得你之前说这小子嘴皮子比武功还厉害,今儿正好开开眼。”
“哼!不过是靠嘴吃饭的货色,有什么好看的。”
江泥语气里全是不屑。”嘿!小泥人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吴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邪王石之轩跟他以前碰上的那些软脚虾一样?”
“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徐丰年一出现,吴安就注意到了。
他一眼就瞅见坐在车辕上的老黄。
在吴安的感知里,老黄是个硬茬子。
就跟老黄能感觉到他一样。
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藏着比刀剑还锋利的杀气。
而且吴安还从老黄眼里读出了一股战意。
这老头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头一回见面就要动拳头?
你那黄庐还扔在武帝城呢吧?
拿回来没有?
吴安心里一阵吐槽。
那个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二世祖模样的,应该是徐丰年没错。
旁边那几个姑娘,清鸟、红署、小泥人,一个比一个水灵。
清鸟那脸蛋儿,啧啧。
红署也不赖。
小泥人也挺招人稀罕。
** 徐丰年这小子,上辈子烧了高香吧?
不过吴安也没功夫多看。
眼下有更有意思的事等着他。”石之轩,你还记不记得,碧秀心那天出了趟门,回来之后闺女就没了?”
话音还没落地,石之轩整个人已经动了。
好快的步子!
他这套身法,是拿花间派和补天道两门绝学揉碎了,再掺上佛门功夫捏出来的,飘忽不定,高深得吓人。
就一眨眼的功夫。
石之轩已经贴到了吴安跟前。
伸手就往吴安脖领子上抓。
脸上的肉都拧到一起了,咬着牙问:“我女儿在哪儿?”
吴安叹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一激动就爱动手动脚的?
真没意思。
不过看在他们能给自个儿找点乐子的份上,吴安倒也不恼。
象牙折扇一抬,轻轻架住了石之轩抓过来的那只手。
脸上还挂着笑:“石老哥,别急啊,听我慢慢跟你说。”
这一手露出来,旁边的沈落雁直接看傻了眼。
这可是邪王石之轩啊,压得整个江湖喘不过气的大魔头,就这么被二当家随手一挡给接住了?
知道二当家本事大,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祝玉妍那边一直拿眼角瞟着这边,看到这一幕,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对吴安的警惕又拉高了好几分。
梵清惠和师妃暄俩人也是心里一哆嗦。
刚才她俩还琢磨着怎么把吴安这个祸害给收拾了呢。
师妃暄后背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说,再磨蹭我弄死你。”
“好好好……我懂你急,但你急也没用啊!”
“你再废话一句,我真要你的命!”
石之轩这会儿脑子里的魔性已经压过人性了。”那天,碧秀心出门去见了一个人,这人就是祝玉妍。”
吴安这回没绕弯子。
话一出口。
石之轩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转,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
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秀心见了祝玉妍……见了祝玉妍!”
“对了,女儿。”
“婠婠?”
石之轩猛地抬头,目光射向正跟师妃暄缠斗的婠婠,又狠狠盯着祝玉妍。”祝玉妍,你跟我说实话,我女儿是不是就是婠婠?”
** ,吴安让石之轩这脑回路给整不会了。
还是说我吴安刚才没说清楚?
祝玉妍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梵清惠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祝玉妍,你倒是说话啊,我女儿到底是不是婠婠?”
婠婠听见这话,心头一震,手上的招式就乱了,又被师妃暄刺了一剑。”师父,你告诉我,我爹是不是邪王石之轩?”
“说话啊,祝玉妍,你给我个准话!”
祝玉妍终于憋不住了,一掌震开梵清惠,咬着牙冲石之轩吼:“石之轩,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女儿是谁!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得……
祝玉妍这句不清不楚的话,没把石之轩弄糊涂,倒把吴安给整懵了。
这娘们到底几个意思?
谁知道石之轩自己在那儿嘟囔:“没错,我女儿肯定是婠婠。”
“慈航静斋的圣女生的闺女,结果成了魔门的妖女。”
“以你祝玉妍的性子,这种事你绝对干得出来。”
石之轩的目光重新落到婠婠身上。
婠婠也在盯着他。
师妃暄趁这个机会,又是一剑刺过来。”啊——”
婠婠身上又添了新伤。
原本两个人武功差不多,谁也压不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