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徐丰年身边那一大堆老头比起来,他身边就只剩下人猫韩貂肆一个能用的人。
前阵子京城那桩白衣案闹出来的时候,赵凯以为自己终于等到机会了。
他上蹿下跳,恨不得把多年前那桩旧账彻底翻出来,好让北梁和朝廷彻底翻脸。
只有那潭水搅浑了,他才能浑水摸鱼,趁势而起。
可惜,到底还是差了口气。
于是,赵凯又把目光重新盯到了徐丰年身上。
为了这事,赵凯打算把能拉拢的人全都拉拢过来。
轩辕世家那个门客袁亭山,就是他看上的目标。”你不用管我是谁,你要权力、要势力、要钱、要女人,跟我联手,这些东西我全都能给你。”
“你……”
袁亭山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透着不信。”怎么?觉得我在吹牛?”
“那我正儿八经说一句,黎阳王朝的皇子,赵凯,就是我。”
“你是皇子?”
“不信?”
赵凯那张嘴是真能说,跟袁亭山纠缠了好一阵子,总算是硬生生磨出了个初步合作的意思。
袁亭山想了想,自己什么都没了,眼前这人要是真皇子,跟着他混也不算亏。
说穿了,赵凯和袁亭山这俩人,命途上多少有几分相似。
都是拼了命想往高处爬的人。”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徐丰年?”
“不是他,是一个骑黑马的年轻人……”
袁亭山一想起那黑衣青年随手劈出一掌时的样子,怀里甚至还抱着个姑娘。
那等实力,让袁亭山光是回想起来,腿肚子都忍不住发软。
简直太吓人了。
怕是轩辕老祖来了,都不一定打得过。
等袁亭山把话说完,赵凯瞳孔猛地睁圆了。”你说……我义父来了?”
“义父?”
袁亭山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轩辕轻风是个女的,当然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皇子的义父。
那个黑衣年轻人,就更不可能了。
难道说,这皇子嘴里的义父,就藏在轩辕轻风那帮人里头?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跟这皇子合作的事,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把你打伤的那个人,绰号叫人畜无安,本名叫吴安,那是我赵凯的义父!”
“啊……”
袁亭山一脸懵地看着眼前这个脸皮厚得不像话的人。
脑子里回想起吴安那张脸,顶多二十出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给眼前这皇子当义父的岁数。
是不是他听岔了?
“没错,打你的那个,就是我义父。”
“我义父那掌根本没下死手,要是他真发力,天底下能扛住的,恐怕也就王仙之那个级别的。”
袁亭山翻了个白眼,摆明了不信。”怎么,觉得我在吹?”
袁亭山撇了撇嘴,没吭声。”外人只晓得春秋有三个大魔头,人屠徐晓、人猫韩貂肆、黄叁甲。可现在,这名单上多了第四个——人畜无安的吴安。”
“这号人我怎么从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这是北梁听潮亭那位李义汕先生亲口定的,还能有假?”
那天李义汕说吴安是春秋第四魔头的事,没过多久就传开了。压根不算什么秘密。
芦苇荡那回,赵凯亲眼见识过吴安的手段和实力。
转头他就开始查吴安的底。
有个师傅是人猫韩貂肆,赵凯想摸清吴安的来路,一点不难。
等赵凯搞明白吴安以前那些事,立马意识到——这人是个顶级大腿,比他大师父人猫韩貂肆还粗的那种。
一得出这个结论,赵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抱住这条大腿。
本来他是想让吴安当自己的三师父。
赵凯有两个师父,大师父是人猫韩貂肆,二师父是病虎杨汰岁。
对他最好的,自然是人猫韩貂肆。
至于二师父病虎杨汰岁,几乎没怎么教过他什么。
后来赵凯琢磨,以吴安那桀骜性子,肯定不愿意当什么三师父。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隔着千里认了个义父。
管你吴安知不知道多了个儿子,反正你赵凯就是我义父。
论不要脸、论认怂保命的本事,整个黎阳江湖,赵凯自认第二,怕没人敢认第一。
于是,吴安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凭空多了个义子。
而且赵凯逢人就讲这件事。
现在不少人都知道赵楷的义父就是春秋第四魔头人畜无安。
比如那娜尚阴学宫的北梁二女徐谓熊,就经常听赵楷这么嚷嚷。
吴安穿越过来那会儿,也就二十出头。
他去过大明、大宋、大元、大隋,论年纪,当赵凯的义父勉强够格。
不过吴安修炼了明玉功、长生诀,还有修仙那套东西,看着跟二十岁上下的小年轻差不多。”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得罪谁不好,偏要惹我义父。”
“这么着,你告诉我我义父在哪,我带你去登门道歉。”
赵楷这话一说,袁亭山脸就拉下来了。
什么意思?
咱俩啥都没干,就让我陪你去道歉?
扯什么蛋。
可不管袁亭山怎么不乐意,终究扛不住赵楷那张嘴皮子,最后还是答应去见吴安,当面赔礼。
吴安打发走轩辕轻风之后,怀里搂着裴囡苇,晃晃悠悠地往衡山方向走。
他哪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多了一个好大儿,还是个皇子。”义父!”
“义母!”
“孩儿赵凯拜见义父义母!”
说完,赵凯二话不说,对着大黑马上的吴安和裴囡苇就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等赵凯跪在吴安面前,一脸热切地抬头看他时,就算老奸巨猾如吴安,也头一回愣住了。
怀里那个叫裴囡苇的女人眼睛瞪得溜圆,一张漂亮脸蛋上写满了懵,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赵凯?”
“你认错人了吧?”
吴安压根没想到,这货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
赵凯往前跪了两步,直接凑到吴安马前,那表情虔诚得跟拜祖宗似的。”义父,是我,赵楷,您的凯儿啊。”
这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赵凯说出来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光不觉得尴尬,他甚至还挺享受。
就好像面前这俩人真是他亲爹亲妈一样。
袁亭山虽说早就知道这货什么德行,这会儿也看不下去了,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当初怎么就被这么个玩意儿给骗了?
就这?黎阳皇子?
说出去狗都不带信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皇子?
“等等,怎么就义父、凯儿了?”
“上次在清州城外那片芦苇荡分开以后,孩儿对您那气度佩服得五体投地,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干脆对着您的画像磕了三个头,就这么认下了您和义母!”
这操作也行?
吴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两辈子活过来,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高启强也干过这种事。
这小子……有前途啊。”义父、义母,给您二老磕头了!”
“咚!咚!咚!”
又是三个响头砸在地上。
从刚才到现在,裴囡苇整个人都是蒙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吴安也算是认下了这个便宜干儿子。
他心里清楚,赵凯这事儿没做错什么。
从头到尾,这人也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办事儿。
包括派人去杀徐丰年。
这黎阳江湖里,没什么纯粹的坏人。
说白了,大家的利益不一样罢了。
赵凯要弄死徐丰年,也只是因为大家都在一条路上撞着了。”义父、义母,给您二位介绍个人,这是孩儿新找的门客,袁亭山。”
袁亭山这会儿心里跟一万头那个啥跑过去似的。
我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门客?
“之前袁亭山不知道是您,有不恭敬的地方,还请义父大人大量。”
袁亭山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冲吴安弯下腰:“袁亭山见过吴先生,之前多有冒犯,您别放在心上。”
吴安也没打算跟他计较。”赵楷,你认我当爹,到底图什么?”
“孩儿就是对您发自内心的佩服!”
赵凯两眼放光地看着吴安,一脸的崇拜。”说实话。”
吴安笑眯眯地看着他。
才不会被这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可他不笑还好,一笑,赵凯和袁亭山两个人后背都绷紧了,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什么东西压着。
赵凯盯着吴安的脸,一咬牙开了口:“义父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就不瞒您了。我是黎阳那个见不得光的皇子。”
“要不是我大师父韩貂肆这些年在背后撑着,我早就死透了。”
“我想当皇帝,想坐上那个位置。”
“求义父帮我!!!”
说完这话,赵凯又跪下来,冲着吴安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了脑袋就死死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态度,虔诚到了骨头里。
换别人,八成得绕来绕去扯一堆废话。
可赵凯倒好,直接摊牌了。
吴安这会儿反倒对这混账东西多了几分欣赏。
他就这么看着赵凯,一句话不说。
赵凯就那么跪着。
心里跟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赵楷心里门儿清,他干出这事儿来,肯定得被人戳脊梁骨,瞧不起。
可他压根不在乎。
从他娘胎里落地那天起,就注定要被人看不起。私生皇子这个身份,没给他带来半点好处,反倒惹来一堆杀身之祸。要不是韩貂肆护着他,他这条命早交代了。
等赵楷琢磨明白吴安是个难得的人才,他就铁了心,非得抱上这条大腿不可。
他还记得大师父韩貂肆把吴安的底细给他的时候,撂下过一句话:“你要是能把这个人拉拢过来,还愁大事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