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啥时候惹上这姑奶奶了?
……
广林道,广林王府。
上回吴安把广林王徐丰年宰了皇后赵芝的事儿捅出去之后。
广林王赵毅那胖子兴奋得整宿睡不着觉。
恨不得隔天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消息。
可接下来的事,一桩接一桩,压根不让他消停。
别的先不说,光世子被人搞成人棍这事。
还有前阵子天门裂了条缝,仙人差点踩下凡间那桩事。
光这一件,就把广林王赵毅那死胖子给吓得魂都快飞了。
虽说赵毅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藩王,但也清楚仙儿爷下来准没好事。
等这事儿刚消停点。
赵毅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
琢磨着让北梁跟黎阳翻脸,未必是好事。
要是拿这事去跟北梁敲点好处,可能更有赚头。
这个满脑子只有女人的肥猪王爷,总算是灵光了一次。
所以吴安这边一直没听到徐丰年杀皇后的事传得满天飞,原因就在这里。
赵毅又把心思放回女人身上了。
记得之前差人去打听过胭脂榜上头名的消息,那时候好像还传回来过一点信儿。
于是赵毅找来手下问话。
一听陈鱼居然沦落到青楼里,赵毅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好得很,好得很呐!我赵毅的女人,竟敢待在青楼!赶紧派人出去,把王妃给我请回来!”
“是!”
一群手下正要动身。
赵毅赶紧喊住:“等等,本王亲自去接!”
小老儿站在青楼门口,褂子被扯成了布条,扇子也散架了,帽子都不知飞到哪个姑娘手里去。”你们……你们这群……”
他气得直哆嗦,指着眼前那帮得意洋洋的姑娘们。”老赵头,让你胡说八道,诋毁我们祖师爷,活该!”
“就是,平日里你在别处乱讲也就算了,今儿竟敢当着我们姐妹的面瞎咧咧,真是老糊涂了。”
“老糊涂!就该这样!”
“你……你们……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老头一甩袖子,气冲冲扭头就走,连地上的破扇子都没捡。
身后传来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嘻嘻哈哈的,跟群麻雀似的闹腾。
吴安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烟花之地居然还能有这么大排面。
就跟上辈子那些粉丝追明星一个样,疯狂得不像话。”公子咳成这样,看大夫了没?”
陈鱼瞧他一阵阵咳嗽,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又瞟了一眼楼下的闹剧,笑嘻嘻补了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那位贪花公子让姐妹们赚够了银钱,自然就被捧上天了。”
话说一半,陈鱼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眼角余光扫到楼下街口一个身影,她认得,那是当初抓她来的那个人。
广林王不是已经不追究了吗?怎么人又来了?
陈鱼的小脸一寸寸白下去,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可她这副模样,吴安压根没注意。
这会儿他正莫名其妙地觉着心口发闷。
当初进黎阳城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如今要走,反倒说不出的失落。
眼瞅着天快黑了,这趟青楼之行,就当是离城前最后一趟消遣吧。
也不知道下次再来,这座城的江湖会不会热闹点。
还有,那帮老熟人,如今还活着几个?
“陈姑娘,天不早了,我该动身了。”
“啊——”
陈鱼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怎么了?”
吴安总算看出她不对劲了。”没……没事,公子这就要走了?”
“嗯,时候到了,该走了。咳——”
吴安站起身,顺手把桌边那把古朴长剑拎起来。
正是老赵头嘴里那把“诛仙真武剑”。
当初祭炼这玩意儿,用的可是仙人的魂魄。
所以这把剑凶得很,连吴安自己都不敢离身太久,怕出岔子。
陈鱼陪着吴安从青楼里出来,眼看就要到门口分开。
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这么一路从楼上走到楼下,愣是没碰到什么人。
吴安心里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带着一点点分别的惆怅,倒也没想太多。”陈姑娘,那就在这儿别过了,往后要是有缘分,再跟你聊天。”
“啊?好……嗯,公子慢走!”
陈鱼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吴安也懒得管她想什么,提着诛仙真武剑,转身就走。
才走了几步,吴安眉头一皱:“陈姑娘,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可不是嘛,他往前走一步,陈鱼就像是个小媳妇似的,寸步不离跟在他屁股后头。”啊?哦……嘻嘻……公子,反正我也没啥事,就到处逛逛呗,天色还早,回屋也睡不着。”
“你……”
“嘻嘻……放心,不收你银子的。”
这个时候吴安要是放出灵识探一探,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他没这么做。
灵识一放,周围铺天盖地的信息全涌过来,时间长了也挺累人。”行吧,你想跟着就跟着。”
“嘻嘻……谢谢公子。”
就这样。
月光洒下来,街边的灯笼一晃一晃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在老城的大街上。
好在还没到宵禁的时辰。
虽然不是什么大年小节,路边却热闹得很——有扯着嗓子叫卖的小贩,有三三两两家子人出来遛弯的百姓。
还有蹲在路边喝酒吹牛的泼皮。
倒是没什么不长眼的混账敢来招惹陈鱼,让吴安省了不少心。
走出去老远,陈鱼回头看了看,见没人追上来,才算松了口气。
她跟在吴安后头,可不是一时兴起。
陈鱼猜不透这男人是什么来头,可他这身打扮、这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万一广林王的人追过来,说不定这个男人还能帮她挡一挡。
何况陈鱼宁可死,也不想被塞进广林王府那个火坑。
再说她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去,就这么稀里糊涂跟在吴安身后,走了好长一段路。
然后她就看见,吴安停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门口。
推开门。
陈鱼一眼就瞧见里头站着两个大美女——一大一小,美得晃眼。
她俩一站,整个小院都亮堂了几分。
陈鱼拿自己一比,这俩女人跟她比,半点儿不差。
她脑子一下子就乱了。
这男人家里住着这么好看的两个女人,还跑去青楼?
他……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那两位大美女正是谢媛和柳娇鹿。
从宋立的宅子里跑出来后,这俩女人就给安排到了这座小院子里。
对吴安来说,这事儿不过是顺手一帮。”公子,您回来了。”
柳娇鹿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冲吴安微微欠身。
她身后,乖巧的谢媛也跟着行了个礼。
同时,两个女人也都留意到,吴安身后好像又多了个漂亮姑娘。
三个女人,六只眼睛,全在好奇地互相打量着。
吴安压根懒得管她们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
陈鱼爱跟着就跟着吧,懒得管她。”这儿住得惯吗?”
“挺好的呀。”
柳娇鹿说话软绵绵的,听着就让人舒坦。
谢媛手脚麻利,从屋里端出来几碟子小菜,又拎了壶酒。”公子,这都是我跟柳姐姐一起做的,您尝尝呗!”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吴安直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后又多了个漂亮姑娘,谢媛今天格外殷勤。
吴安扫了眼桌上的菜,卖相确实不错。”行啊,没想到你俩手艺这么好。”
“回头要是开个馆子,生意指定不差。”
他随口夸了两句,便在桌前坐下了。
得了这话,谢媛笑得跟偷了蜜似的。”嘻嘻……”
柳娇鹿看向陈鱼,轻声问:“这位妹妹是——”
“陈鱼,见过两位姐姐。”
三个人互相报了名字,算是认识了。
可等各自说完名字,心里头都暗暗一惊。
这么个小院子里,居然凑齐了胭脂评上的三位 ** 。
因为有她们在,院里的月光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互相介绍完,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吴安抿了口酒,这才看向柳娇鹿和谢媛:“往后你俩有什么打算?”
“我们?”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柳娇鹿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开口:“公子……你要是不嫌弃,我想跟着你。”
说完这话,她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
显然,她是鼓足了全部勇气才说出口的。
陈鱼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吴安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红得不像话的柳娇鹿。
从一进门,她就在琢磨吴安的身份。
能让胭脂评上的 ** 主动倒贴,这能是一般人?
长得这么俊,看着病恹恹的,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
难道是北梁王世子?
不过她眼里那股贵气,其实就是吴安从现代带出来的从容感,在安稳日子里头养出来的淡定。
这在陈鱼看来,就不太寻常。
不对,应该不是北梁王世子。
那家伙要是有这排场,身边哪可能一个随从都没有?
等等,这人该不会就是吴剑仙吧?
也不对。
武评天下第一,怎么可能这副病秧子模样。
而且吴剑仙最爱叼着根狗尾巴草,这人嘴里可干干净净的。
再说了,吴剑仙背后总背着个玄铁剑匣,这人就随身带了把剑。
应该不是他。
陈鱼越想越迷糊。
吴安没对柳娇鹿的表白表态,而是看向旁边低着头的谢媛。”小丫头,你是想回去,还是——”
“我……我……”
谢媛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跟柳娇鹿不一样,柳娇鹿是被人抢来的,可她……
“我也不知道。”
“要是想回去,我让人送你。”
吴安的声音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