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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鼓声如闷雷般在大地深处炸响,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高耸的城墙上,陆庆负手而立,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党项士兵,心中虽也有几分凝重,但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诸位兄弟!”
陆庆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守军耳中,“今日一战,乃保家卫国之战!身为军人,战死沙场是莫大的荣耀。
我陆庆虽非行伍出身,但此刻,我愿与诸位同生共死!”
面对十倍于己的强敌,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怀疑。
毕竟,那是整整十万人的军队,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感到窒息。
就在士气濒临崩溃之际,陆庆话锋一转,语气笃定:“大家不必惊慌。
我们绝非穷途末路,我已有退敌之策,不出片刻,敌军必将撤兵。”
此言一出,质疑声四起。
“真的吗?那可是十万大军啊!”
“空城计或许能吓阻一时,但若真打起来,咱们这点人手根本挡不住!”
一个个质疑的眼神投向陆庆,仿佛在说:你又在开玩笑了吧?
陆庆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平日里爱开玩笑,但在战场上,字字千金。
我说有办法,便一定有办法。
诸位想一想,攻城岂是十万人一拥而上?那不过是蚁附般的逐个填坑罢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女声骤然响起,瞬间镇住了全场嘈杂。
“我信陆庆!”
众人回头,只见一身戎装的冷梨花傲然立于阵前。
她身后虽无兄长冷弃疾与冷不凡撑腰,但她身上流淌的镇北侯府血脉,便是最重的砝码。
在整个雁门关,谁敢不敬镇北侯府三分?
“镇北侯府,信他!”
冷梨花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信!”
“愿随陆大人死战!”
“杀!”
呐喊声震天动地,陆庆暗自挑眉,心中暗道:看来这“ ** 计”
加“家族光环”
的组合拳,比我的长篇大论管用多了。
就在这时,号角声尖锐刺耳,党项先头部队已抵近城根。
“泼热水!”
陆庆大喝一声,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
滚烫的开水顺着城墙倾泻而下,伴随着滋滋声响,几名攀爬的党项士兵发出凄厉惨叫,身体扭曲坠下。
然而,敌人的疯狂远超想象,更多的攻城梯架上了城墙,木石碰撞声不绝于耳。
“推 ** !”
“搬石头!扔砖头!点燃火油!”
陆庆指挥若定,所有的防御手段被发挥到极致。
石头如雨点般落下,带着沉重的呼啸声砸碎一切靠近的障碍物。
这是一场惨烈的拉锯战,每一个城垛后面,都是拿命在搏。
尽管如此,蚁多咬死象。
sheer number 终究成为了压倒性的优势。
“上来了!他们上来了!”
惊恐的呼喊声夹杂着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
陆庆紧握手中宝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凛冽的战意。
“上又怎样?”
他冷笑一声,身形如电,率先迎向那些翻越墙头的黑影,“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哈哈哈,尔等受死!”
震天的喊杀声中,一名身披重甲的党项将领策马狂奔至城下。
他手中长刀挥舞,带起阵阵腥风,正是先锋大将马赛客。
此刻的他面目狰狞,仿佛已经看到了雁门关破败的一幕。
城墙之上,陆庆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马赛客?”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魁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高清。”
陆庆淡淡开口。
高清身材如铁塔般耸立,浑身散发着属于下河村汉子特有的悍勇之气,作为蟒龙卫的一员,他的存在感极强,却唯独对陆庆言听计从。
“去。”
陆庆指尖轻点,指向下方那个不可一世的敌将,“把马赛客给我剁了。”
高清一愣,随即转头看向楼下那个气势汹汹的对手,眼中满是疑惑。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有力:“无需多言。
你天生便是他的克星,今日便是斩将夺帅的最佳时机。”
这番话仿佛某种催化剂,瞬间点燃了高清眼中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毫不犹豫地跃下城墙。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马赛客正沉浸在冲锋的 ** 中,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袭来,顿时勃然大怒。
他甚至没有调整姿态,手中长刀随意一挥,便迎向高清那劈头盖脸的一击。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火星四溅间,马赛客只觉虎口剧震,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柄传来,险些让他兵器脱手。
他惊骇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粗犷的汉子——对方那一掌之力,竟远超自己的预估。
那一刻,马赛客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惧。
然而,高清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慌乱。
这一瞬,他心中的底气彻底爆棚。
陆庆说得没错,自己就是这人的天敌!
既然找到了破绽,便是一击必杀。
与此同时,城墙下的战场局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周乾四人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借着党项士兵的身份标识,如同游鱼般滑入大军深处。
面对周围士兵狐疑的目光,周乾面不改色,随口胡诌道:“紧张得去解手了,没看清吗?”
在这十万大军的混沌之中,个体的身份微不足道。
只要不表现出异常的举动,便无人会深究这四人的来历。
他们就像沧海中的一粟,悄无声息地向核心区域渗透。
目标锁定:李布茂。
此时的李布茂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雁门关的防线。
随着攻城战事的推进,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传闻中号称拥有十万守军的雁门关,此刻防守显得异常薄弱。
这种违和感让他心中生疑。
十万人马,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突破?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难道说,雁门城内早已是空城一座?那些所谓的援军迹象,不过是故弄玄虚的陷阱?”
李布茂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若是如此,那么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读书人?
念头至此,李布茂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狂喜涌上心头。
“天助我也!”
他紧握缰绳,脸上浮现出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兵力空虚意味着雁门关已无还手之力,拿下这座关隘不过是举手之劳。
届时,定要揪出那个幕后 ** ,好好看看究竟是谁在和他作对!
雁门关若真能拿下,本帅倒要亲自会一会那位神出鬼没的高手。
若能收归麾下,自然是好;若不能,那就让他死在乱军之中。
李布茂目光幽深,正透过层层旌旗打量着城头动静,心中杀意与贪念交织。
忽觉身旁气息微动,四名陌生男子无声无息地逼近。
他们衣着怪异,显然并非军中同袍,但腰间那把黄金锻造的弯刀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冷冽寒光,瞬间刺痛了李布茂的眼。
那是元帅信物。
“动手!”
一声低喝炸响,尚未等周围亲卫反应过来,两名悍卒已如猎豹般扑至马前。
李布茂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生生拽下战马,重重摔在尘土之中。
寒光一闪,冰冷的刃口已贴上他的颈侧动脉。
“别动!谁敢上前一步,你们的元帅即刻身首异处!”
持刀者厉声断喝,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乾四人迅速呈品字形散开,将李布茂死死围在中间。
周乾伸手拔出了那把象征权力的黄金弯刀,刀锋轻颤,映出一圈党项骑兵逐渐收紧的包围网。
他眼神冰冷,扫视四周,竟无半分惧色。
李布茂被制于地,却并未慌乱挣扎,反而强自镇定,沉声问道:“尔等究竟是何人?”
“路人罢了。”
王龙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不过是请元帅去雁门关喝杯清茶。”
一切正如陆庆所料,精准得令人发指。
“雁门关的人?”
李布茂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四个疯子。
竟敢深入敌营腹地劫持主帅?这等胆识,简直闻所未闻。
若非走投无路,谁敢行此险招?
“是那个读书人派你们来的?”
李布茂试探着问。
他不知陆庆之名,只知幕后主使是个书生模样的人。
“猜对了。”
周乾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元帅应该也察觉到了,雁门关是一座空城。
既然守不住,那就只能换个玩法——攻城不如攻心,抓了你,比打下来更有效。”
李布茂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赞赏。
兵行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用四人之命赌十万大军的退路,这份天马行空的狠辣,确实高明。
“好一个奇谋。”
李布茂冷笑一声,眼中的敬佩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但尔等未免太小看党项铁骑了。
以为绑住我一人,就能逼退大军?”
他猛地提高音量,吼道:“全军听令!射杀此四人,夺回元帅!”
只要能破关入宋,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