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退下,顾淮舟重新躺回了床上,他将被子盖过头,嗅着被子上那淡淡的余香,胸膛里空了几年的地方,好似有什么一点一点的回填。
他喃喃自语一般,开口唤着沈嘉禾的名字。
“沈嘉禾,三年前的事情,我会连本带息的讨回来,你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
“娘亲!”
“是娘亲回来了!”
沈嘉禾刚进尚书府大门,便看到白白嫩嫩圆滚滚的暖暖,兴奋的朝沈嘉禾跑来。
沈嘉禾回京,带了一个小不点回来,宣称是她的女儿。
侍女翠儿紧跟着暖暖身后,生怕暖暖跑急了会摔跟斗,随时做好保护暖暖的准备。
沈嘉禾将奔来的暖暖抱进怀里,问:“怎么在这里等着?都晒出汗了。”
暖暖满心满眼都是沈嘉禾,笑嘻嘻的,“因为我想早点看到娘亲嘛。”
暖暖的亲娘没了,缺乏母爱的她很是依赖沈嘉禾。
翠儿用手帕为暖暖擦汗,神色有些严肃,道:“我和小小姐被安排在客房居住,小小姐住不习惯,几乎一夜没睡,早早就到门口等着您回来。”
沈嘉禾的嘴角下沉,“爹不管吗?这可是他外孙女。”
翠儿苦闷,道:“老爷说小小姐不是您的女儿,您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出来,所以不管。”
暖暖三岁半,而沈嘉禾离开京城的时间才两年半,时间对不上,唬不老狐狸尚书大人。
沈嘉禾说:“收拾东西,我们回苏州。”
翠儿眉眼一亮,“好。”
行李在外院客房,途径花厅,在敞开的窗户里看到沈嘉禾她爹礼部尚书沈行兴坐在里头。
洪姨娘和沈佳宜两人一个劲的献殷勤,一会端茶送水,一会捏肩捶背。
沈尚书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无奈说道:“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沈尚书对这母女俩都摸透了,只要她们上赶着对他好,准是惹祸了,兜不住了,就巴巴的往他身边躲,以寻求庇佑。
可洪姨娘一撒娇,他骨头都要酥了。
沈佳宜一撒娇,他什么都想给。
所以,每每她们母女两闯祸了,沈尚书都会给她们兜底。
而有人兜底了,她们下次还敢再犯。
周而复始。
沈尚书的正妻、原主沈嘉禾的生母,攒够失望了,落发出家,从这座泥潭解脱了。
可尽管这母女两有沈尚书的宠爱。此刻支支吾吾的也没敢说出口。
而她们这样,沈尚书就知道这祸事不小。
沈尚书摆出严肃脸,“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一哆嗦就跪到了地上,洪姨娘抱着沈尚书的腿,哭着说:“老爷,这事真的怨不得我们啊,是沈嘉禾,是你的大女儿惹下的事!”
沈佳宜也立即道:“爹啊,长姐回京,我在酒楼设宴,本意就是希望和长姐冰释前嫌,以后和长姐好好相处的,可谁知道,长姐只管喝酒吃菜都不搭理我,她喝高了,就发酒疯,死活不肯回来,说看到爹爹这张脸就想吐。”
沈尚书脸色一变,“她当真那么说的?”
沈佳宜重重的点头,“是,她就是这么说的,所以她才一直不肯回家,这次回来也要闹个天翻地覆。”
洪姨娘也说道:“昨晚大小姐喝醉了不肯回来,在酒楼的客房住下,我和宜儿今早去接她,希望她酒醒了,愿意跟我们回家。”
“毕竟,老爷为了她的终身大事也是操碎了心,好不容易有一个愿意娶她的富家公子,虽是商户之子,终生无望仕途,可人家有钱啊,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
“可谁曾想,大小姐胆大妄为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竟然在客房里与男子厮混!”
沈尚书“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
洪姨娘道:“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还衣衫不整的在床上呢!”
沈尚书气的拍桌子,“岂有此理,她沈嘉禾要把我们沈家的脸面要丢尽吗?这要是让李家知道......”
沈佳宜道:“爹,李公子已经知道了,他和我们一起看到的。”
沈尚书又跌回椅子上,“那岂不是说这桩婚事黄了?”
洪姨娘急道:“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最要紧的是和大小姐厮混的男子是.....”
洪姨娘欲言又止,又急又怕,到说顾淮舟名字的时候,又慌的说不出口了。
沈佳宜欲接上洪姨娘的话头,可顾淮舟的名字就跟烫嘴一样,几次都说不出口了,跟失语的小哑巴一样,只能用手比划了。
沈尚书哪里能分辨沈佳宜比划的是什么鬼,拔高了声量,“到底是谁!”
“是首辅大人!”
洪姨娘和沈佳宜抱在一起给彼此打气,齐齐喊了出来。
沈尚书眼睛都睁大了,脸上的血色逐渐消失,他一会坐下一会站起来,在反复纠结的好一会儿后。
“怎么...怎么会是他呢?”
“他最近一直在调查太后遇刺的案件,怎么有空的?”
“沈嘉禾又把他给......”
他厉声道:“疯了!沈嘉禾疯了是不是!这不是三年前,不是能任由她欺辱的穷秀才,他现在是只手遮天的首辅啊!”
沈尚书急的来回踱步,“首辅大人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洪姨娘道:“他好生气,叫我们滚!”
沈尚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了,跌回椅子上,“完了,咱们家要被清算了!”
——户部尚书因包庇属下草菅人命被连降三级。
——兵部尚书因贪墨军饷被踢进大牢。
——工部尚书因以次充好贪墨工程款也进了大牢。
——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也被查处进了大牢。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顾淮舟成为内阁首席大学士后,替新帝查贪污、扫异己干的事情,就剩他一个礼部尚书有惊无险的端坐在位置上。
这下,但凡顾淮舟公报私仇跟新帝说上一两句诋毁他的话,他就完了!
柳姨娘壮着胆子说道:“老爷,不如,让沈大小姐去找首辅大人求情?既然能躺一张床上,没准首辅大人还好沈大小姐这一口呢?”
沈佳宜拉扯了一下柳姨娘,挤眉弄眼,让柳姨娘不要再说了下去。
她对沈尚书说:“爹!女儿觉得不妥,首辅大人说不定恨透了长姐,只会更加刺激首辅大人。”
“为了让咱们沈家度过这次难关,女儿愿意为爹爹解忧愁,愿意给首辅大人当牛做马来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