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沈嘉禾坐在二楼书房里,桌面是翠儿画的连环画,她再核查一遍有没有什么疏漏的。
毕竟这次不是狗村的小狗狗,而是皇上赏给顾淮舟的鸭子,跟皇上扯上关系的东西都要慎重一些。
夜渐深,沈嘉禾都没有接到白云的消息。
她让白云在顾淮舟来阁楼后第一时间通知她,省的顾淮舟又像阴湿男鬼一样藏在那里看着她。
顾淮舟没有来。
沈嘉禾回忆起顾清莲临走前说的话,顾清莲说她该说的都和顾淮舟说了。
妃子出宫并不是容易的事情,顾清莲此次回门必然是带着皇上的任务。
结合顾清莲一回来就搬行李的表现来看,应该是皇上要顾淮舟斩断前缘奔赴新的感情。
皇上要他去娶什么人。
而顾淮舟没有再来阁楼,是搬出了小房间了吧。
他妥协了吗?
他要娶别人了吗?
沈嘉禾扬起一丝苦笑,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如今顾淮舟不再纠缠她,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她心里怎么会闷闷的。
怪只怪顾淮舟实在丰神俊朗,就连暖暖都拜倒在他的神颜下。
帅哥,谁不爱啊!
“算了,顾家的事,不掺和了。”
沈嘉禾拿起来连环画,准备要撕。
房门被敲响了,白云道:“东家,顾大人来了,在一楼。”
沈嘉禾的手一抖。
终究是没撕,又放了回桌面上。
沈嘉禾又等了一会,还是没见动静,问:“他现在在哪?”
门外传来白云的声音:“一楼,他进那间小房间了,似乎歇息了,烛火吹灭了。”
睡了?
她等了那么久,他居然睡了?
她让翠儿画鸭子的事,顾淮舟的人应该告诉他了,以他的聪明不会看不出来,这是为了顾清莲才做的事情。
所以,他是知道才故意避着她,觉得她多管闲事了?
沈嘉禾气呼呼的一拍桌子,道:“你下去告诉他,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白云下楼。
很快,书房门被敲响了。
顾淮舟的声音传来,“大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沈嘉禾冷冷开腔,“进。”
顾淮舟推门而进,并未关门,人也只是站在门口,“不知道大小姐找顾某何事?”
沈嘉禾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硬了,想打人。
沈嘉禾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我明天就走。”
顾淮舟神色一慌,快步朝沈嘉禾走了过来,“你要走?是因为阿娘的事?我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了。”
哟,这不是会走路,会靠近嘛。
沈嘉禾淡淡然,“因为你。”
顾淮舟脚步一顿,停在了案桌前,隔桌对视。
沈嘉禾说:“嘉盛米行的事,你帮了不少忙,想着感谢你一番,给令妹做一个顺水人情,可你不领情,我也觉得我多余,既然如此,不如分开。”
顾淮舟沉默了。
“再也不见。”
沈嘉禾也不再看他,起身绕过案桌,往房门走去。
顾淮舟却快她一步走到房门,把门给关上,挡在门口处,“我不会让你走的。”
沈嘉禾冷哼,“搞囚禁强制爱?”
沈嘉禾拔高了声量,“白云!踹开这道门!”
“是!”
白云应了声,但房门没有动静,外头传来打斗的声音,有人缠住白云了。
而黑土不在此处,沈嘉禾安排在梧桐苑保护翠儿和暖暖。
沈嘉禾问顾淮舟:“外面的人是谁?”
顾淮舟:“墨三,他的功夫最好,白云闯不进来。”
好!
好得很!
沈嘉禾瞪了顾淮舟一眼,便开始卷起自己的袖子。
顾淮舟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做甚?”
“做甚?问得好,老娘也不是面团捏的!”
沈嘉禾卷好袖子,露出白嫩嫩的脂包肌手臂,抬手就往顾淮舟脸上抓。
顾淮舟猛地后退,“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嘉禾呸了一口,“谁君子,我大女子动口又动手!”
沈嘉禾抓不到顾淮舟的脸,又往他头发扯,吓得顾淮舟不仅后退还小跑起来,“这等粗鄙行为,你身为大小姐怎可失礼。”
小小的书房内,你追我逃。
沈嘉禾反驳:“什么大小姐,现在是你姑奶奶我!”
沈嘉禾追不上就拿东西砸顾淮舟,书架上的书籍一本一本的往他身上砸去,骂道:“人活一口气,什么之乎者也,什么礼仪教养,我鸟都不鸟,这个地方不痛快,我就走,哪痛快我哪待着去。”
“借用三太子的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顾淮舟停下脚步,被书砸了正着,他却不在意被砸,而是问:“三太子?谁!”
沈嘉禾见他不跑了,三四本书又准确无误的砸过去,“谁?我偶像!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我所追随崇敬的神明,并以他之所言,奉为真理。”
顾淮舟不仅不跑了,反而朝沈嘉禾走了过去,那神色严肃复杂,如仅剩一丝理智在阻拦的疯狂,“沈嘉禾,他与你而言,就那般重要?”
顾淮舟逼近,沈嘉禾也升起一丝紧张,想在去砸他,手头却够不着书,书架上都空了,都横七竖八的掉在地上了。
沈嘉禾扭头就跑,还大放厥词,“对,他就是那么重......”
沈嘉禾被一股重力所拽回,被按到了桌案上,她看不清前方,近在咫尺的顾淮舟挡住了她的视野,唇上一痛。
顾淮舟竟在咬她!
他属狗的吗?
谁怕谁呀?
顾淮舟咬她,她也咬顾淮舟!
两个人缠抱在一起,口唇兼容,一塌糊涂,到最后也分不清是咬是吻了,都势均力敌,都在抢主动权。
“砰!”
书房的门应声而倒,门上还压着一个捂着腹部挣扎的墨三。
白云红着眼冲进来,“谁也别想欺负东家!”
看清屋里的两人,白云和墨三双双呆滞。
顾淮舟低声喝道:“墨三!”
墨三鲤鱼打挺翻身,霎那间就把白云扛上肩膀,一溜烟就跑了。
白云甚至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了阁楼。
白云挣扎,“放开!你放开我!”
书房里。
沈嘉禾和顾淮舟已经分开,红肿的双唇无声的提醒着彼此,刚才干了什么疯狂的事情。
沈嘉禾抬头看着屋顶,人有点凌乱。
沉默良久。
沈嘉禾迈出步伐,往门口走去。
顾淮舟追了上来,拉住沈嘉禾的手腕,说:“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