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转了话题，问：“玉荣公子，可是被克扣了伙食？身子怎么这么瘦弱呢？”
玉荣若有所思，随后似有明悟，不再追问，只是低垂着眉，“是玉荣余毒未清，不受补，无福消受。”
沈嘉禾露出心疼的目光，“教坊司不能赎身，不然我真想帮你赎身。”
沈嘉禾又道：“但为玉荣公子添置几身衣服，还是能做到的。”
“不像某人，带你出来玩，也不舍的让你穿好一点，你身上这套衣服都有些旧了。”
嘉盛布行这会过了高峰期，店铺里面没那么拥挤，也是时候带个大客户增加点业绩了。
果然听到赵奕迅说道：“玉荣用得着你买衣服吗？本世子给他买就是了......”
沈嘉禾说：“我给他买十套。”
赵奕迅喊：“我买二十套！”
沈嘉禾又道：“我买三十套，一个月天天不重复的穿。”
赵奕迅气得不轻，“沈嘉禾，你跟我杠上了是不是？”
沈嘉禾轻笑，“那就比比呗。”
赵奕迅把胀鼓鼓的钱袋拍在桌上，“谁怕你啊！”
......
“掌柜的，把你店里最好的料子拿来！”
一进嘉盛布行，赵奕迅就嚷嚷着拿最好的料子。
张掌柜带着伙计含笑的迎上来，目光则绕过赵奕迅去看走在后面的沈嘉禾。
赵奕迅不爽，呵斥张掌柜，“你看她做什么，难道看不出我才对最有钱的那个吗？”
沈嘉禾点点头，笑着说：“对，掌柜的眼神真好，我才是最有钱的那个。”
“但世子爷要面子，你先招呼世子爷的生意好了。”
张掌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往“最好的料子”指引过去了，说：“世子爷，小店最好的料子，便是墙上挂着的这几匹流光锦。”
墙上有一个专门的展区，客人可以看的清楚，但不能上手摸，这也能进一步降低料子的损耗，不然那么多人，人人都摸一把，得摸成什么样子。
五匹流光锦，三个颜色，月白，桃红，墨绿。
年轻女子最爱月白，夫人们偏爱一些墨绿，桃红则是商贾家的女子相争抢。
赵奕迅也被这奇特的料子所吸引，但有些迟疑，“这料子是女子的吧？玉荣是男子，哪里合适啊。”
沈嘉禾道：“没眼光。”
指着第三匹流光锦说：“这款底色墨绿，锦面流转碎金光泽，为玉荣做一件外袍，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赵奕迅有些动容，想象着这料子做成外袍披在玉荣的身上，侧头一看，见玉荣也露出几分向往的眼神。
玉荣在教坊司见过各种达官贵人，他们身上穿的料子都不俗，但没有这种眼前一亮的料子。
赵奕迅当即拍板，“掌柜的，就要这一匹，叫裁缝过来，为玉荣公子量尺寸......五天之内可以做出来吧？”
张掌柜解释道：“世子爷，这流光锦需要足够的积分才能拿到购买资格。”
张掌柜把规则详细讲解一番。
赵奕迅骂道：“你想钱想疯了吧，搞得那么复杂，我就要这段锦，凭什么还要多余买其他布匹！”
张掌柜带着笑脸来迎接赵奕迅的怒火，说：“世子爷，这物以稀为贵，全京城可就只有这五匹，但想得到流光锦的人可不止五个……”
张掌柜在跟赵奕迅解释。
另一边，沈嘉禾带着顾淮舟上了二楼。
二楼一半是半成品区，放置些顾客要定制的衣裳，另一半是几间房，账房和招待室。
沈嘉禾把顾淮舟推进招待室。
“哒”的一声把门锁了上去，紧密的空间里唯独彼此。
沈嘉禾锁好门，还未转身，身后人便贴了上来，将她压在门上，诉说着他的不满，“你冷落我好久了，你总和他们说话。”
沈嘉禾没有丝毫愧疚，“因为沈白是哑的。”
顾淮舟的手臂环抱沈嘉禾的细腰上，将头埋进沈嘉禾的颈窝中，嗓音闷沉，“你又拿这话压我。”
顾淮舟抱她的手法还真是越发娴熟，隔着衣物，沈嘉禾都能感觉到顾淮舟逐渐升高的体温。
但沈嘉禾把顾淮舟带到这里，可不是来安抚受冷落顾淮舟。
她问：“我问你，那个青竹是玉荣的妹妹，对不对？”
顾淮舟这会却坚持“哑巴”人设，没有回答沈嘉禾的问题。
沈嘉禾把环在她腹上的顾淮舟手臂掐了一把，放狠话：“行，你不说，我回头问方旭也是一样的，他对我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淮舟果然急了，“不准！”
沈嘉禾笑呵呵，“那你说不说？”
顾淮舟却道：“与你无关，不要涉入太深。”
“就在前几天，青竹追着我杀，差点就砍死我了！你跟我说——与我无关？”
沈嘉禾气得又去掐他，他手臂都掐红了，也没敢喊一声疼。
沈嘉禾把手探在顾淮舟的手腕脉搏上，说：“行，你不说，那你听我推测的对不对。”
“玉荣他爹的通敌叛国多半是假的，走的可能是无间道的路线，就是卧底的意思。”
“玉荣被人下毒，差点死了，凶手是谁有待查明，但家人被下毒在先，通敌叛国在后，这像什么？像老实人被逼急要拉着大家同归于尽。”
“可如果这只是表象呢？”
“一个边城将领，他的领导能力和经验，可不是随便能替代的，甚至以他的能力还能做更出色的事情。”
“但他还有两个软肋，一双儿女。”
“女的流放，男的进教坊司，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奇怪？”
“因为女子进教坊司是真的会吃亏，男子相对减轻，而教坊司卖艺不卖身，再加上有人刻意维护的话，便能极大的减轻影响。”
“被流放半路暴毙的事情是有，因为水土不服加缺医短药，但你也见过青竹吧，那气血比我还足，一刀挥来能把人劈成两半，可见，她的生活水平高，吃喝不愁。”
“青竹和玉荣这兄妹两人相比，青竹的日子可好过太多了。”
“打个比方，这兄妹俩对他爹的事情一无所知呢？玉荣甚至还以为青竹死了。”
“但青竹假死脱身，有人优待她，或许还灌输了一些什么想法，觉得父亲克忠职守，到头来却被污蔑。”
“报复！”
“她要反抗这世界的不公。”
“而亲爱的首辅大人，青竹最近干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