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奕迅哪里能意识到他是被骗进来消费的。
是玉荣提醒了他,这家嘉盛布行的东家就是沈嘉禾。
赵奕迅心里便堵了一口气,觉得是沈嘉禾骗了他。
沈嘉禾直呼冤枉,“世子爷,你这样说也太冤枉人了。”
沈嘉禾欲抽出被顾淮舟握在手心的手,可她这一动,不仅没有半分松懈,反而被牵制的动弹不得。
而正走进楼梯口的沈佳宜,原本还失神落魄,听到赵奕迅的质问,又看着沈嘉禾和顾淮舟牵着的手,只觉得眼前一亮。
赵奕迅是谁呀,是曾要娶沈嘉禾的人啊。
现在沈嘉禾前面堵着赵奕迅,身后牵着顾淮舟,卡在两个男人中间。
沈佳宜倒要看看沈嘉禾怎么脱身。
沈嘉禾不慌不忙,她说:“骗?世子爷这用词不太适当啊,我问你,我可叫你来嘉盛布行?”
赵奕迅摇头,“不曾。”
沈嘉禾再问:“我可曾叫你消费?”
赵奕迅还是摇头,“不曾。”
沈嘉禾道:“这不就结了,何有‘骗’这一说法,世子爷可不要给我泼脏水!”
赵奕迅感觉哪里不对劲,心中不服,“可我进了这里,我还消费了。”
沈嘉禾反问:“这难道不是你对玉荣关心的表现吗?我说我给玉荣公子买衣服,是你自己跟我抢,我有逼你吗?”
赵奕迅被问的哑口无言。
沈嘉禾再道:“张掌柜何在!”
张掌柜听到沈嘉禾的喊声,便急急忙忙的小跑过来。
沈嘉禾对他说:“张掌柜,给世子爷免单,记在我的账上。”
张掌柜记下,“是,东家。”
赵奕迅见状,面色变得微妙起来,“不必了,这点小钱,爷还花得起。”
沈嘉禾挑眉,“那你能让开了吗?你挡路了。”
赵奕迅盯着沈嘉禾,始终有那么一份不甘,他问:“当初,你为什么选择顾淮舟?”
沈嘉禾不答反问:“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赵奕迅咬牙,“我只把玉荣当朋友,在他家出事前,我们就是朋友,我闲着没事干,自然要照拂他一二!”
沈嘉禾有点失落的“哦”了一声。
赵奕迅滋生了一个念头,但又不确定,问:“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你觉得我喜欢男的,所以才拒绝了我?”
沈嘉禾摇头,口吻很是坚定,“不是。”
赵奕迅急了,“那是什么!”
沈嘉禾也不瞒着,直言:“当年我到了适婚年纪,除了你家,还有不少贵胄有来了媒人,我爹比较倾向镇北侯府而已,他觉得武将世家可靠,没文人那般花花肠子。”
“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我很反感,莫名其妙就要嫁给一个陌生人,我受不了。”
“我要嫁,就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赵奕迅搭话,“所以,你喜欢顾淮舟。”
沈嘉禾点头,“对。”
“对”字刚出口,沈嘉禾便被人揽进一个温暖又强势的怀抱。
顾淮舟的头靠在沈嘉禾肩上,隔着面纱半含着沈嘉禾的耳垂,问:“你喜欢顾淮舟。”
沈嘉禾打了一个冷颤,那个“对”字是没法再蹦出嘴里了。
看着眼前举止亲密的两人,赵奕迅身子有些发抖,愤愤不平的指着沈嘉禾身后的“沈白”,“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大概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在我家强吻了顾淮舟,你们要破镜重圆了。”
“现在,却带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倌满城逛。”
“你们刚在上楼做了什么?你敢说出来吗?”
“如今首辅大人位高权重,就算对你这个前妻还有所留念,但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容忍女人红杏出墙!”
这般指责,沈嘉禾听着好熟悉啊,跟刚才在楼上沈佳宜说的是一个意思。
沈嘉禾道:“所以,你是担心,我没法跟顾淮舟交代?”
赵奕迅愣了一下,没转过弯来,“谁担心你啊!”
偷听的沈佳宜把衣角都抓皱了,心里也跟着凉了大半。
这赵奕迅也不是沈嘉禾的对手啊!
这个小倌就是顾淮舟,所以,这对沈嘉禾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反而还是顾淮舟爱沈嘉禾爱得疯狂的表现!
“哎呀,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走路都不看路的吗?我的翡翠镯子都被你撞碎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布行里,忽然传来一声叫骂。
沈嘉禾的注意被吸引力过去,因为一个是柳姨娘的声音,另一个道歉的声音,也是她所熟悉的声音。
张掌柜拱手向沈嘉禾示意“我去处理”,便快步走了过去。
“我也去看看。”
沈嘉禾甩开顾淮舟的手,快步走出去。
赵奕迅喊着“玉荣还在外面”,也跟着跑了。
顾淮舟被沈嘉禾甩开的手臂晃了半寸,掌心还残留着沈嘉禾的余温。
他大步向前走,要追上沈嘉禾的步伐,墨一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墨一表情严肃,“大人,刚接到消息。”
墨一靠过去,在顾淮舟耳边汇报消息。
顾淮舟那墨色的眼眸却瞬间沉了下去,做出决断,“走。”
待顾淮舟与墨一从后门离开了嘉盛布行,楼梯上端的沈佳宜也赶紧跑下去,嘴里嘟囔着:“阿娘的镯子碎了?”
此刻,沈嘉禾已经走了出去,在流光锦展示区里,看到一个抱着几匹包好的绸缎、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妇,略带不安的道歉。
果然是熟人。
此人名朱珠,是两淮盐运使周秉钿的正妻,性子柔顺,从不摆谱。
周秉钿是从三品官员,天下盐官里分量最重的那个。
他有套宅子在苏州,和沈嘉禾做了邻居,再加上沈嘉禾有些生意跟周秉钿挂钩,对周家的事会上心些。
邻里之间,沈嘉禾和朱珠交情也不错,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此时,柳姨娘板着一张脸,手上是断成两半的翡翠镯子,“你这人说话真好笑,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吗?我这镯子可不认账!”
这翡翠首饰本就难得,柳姨娘就这么一件翡翠镯子,出门在外总爱戴着显摆。现在摔碎了,柳姨娘心疼的很。
是说什么都不可能放过这个女子的。
玉荣看不过去了,站出来说话:“我刚才瞧见了,是你没看路自己撞上来的,镯子摔碎了与她无关。”
柳姨娘打量着玉荣,骂道:“你是她的姘头吗?这么为她说话!”
玉荣气红了脸,“不是,你休要诬陷人清白。”
柳姨娘冷笑,“不是姘头,你上赶着过来给我骂,有病吧!”
张掌柜挤进前排,道:“几位,先冷静一下,吵吵闹闹的小店可遭不住,不如......”
掌柜的出来劝解也没有缓和。
柳姨娘怼着张掌柜也骂,“谁吵吵闹闹的,分明是这个女人过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