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方旭护航,太监总管也不敢让大内侍卫去阻拦,只得咬牙跺脚地赶忙回去禀告给他主子。
沈嘉禾上了马车,白云陪同在侧,墨三不再是远远尾随,而是和车夫挤在一个地方。
方旭骑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旁边,跟沈嘉禾搭话,“东家,你刚才叫我‘方主管’,跟之前的‘方总管’有什么区别吗?”
沈嘉禾把窗帘卷起来,侧坐在车窗边,说:“本来没什么不同,都是我二把手的称呼,但刚才在茶馆见了那个人,我觉得还是要改改,叫‘主管’。”
方旭恍然大悟,“东家觉得我是个男人。”
大致意思差不多,但这话从方旭嘴里说出来,又有点别扭的感觉。
白云坐过来,笑盈盈的说:“方旭,方旭,你刚才可真爷们,呛得那个人屁话都不敢吭一声了。”
方旭得意地微抬下巴,道:“那是,我谁啊,别说是个没根的,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怂。”
有白云在一旁跟方旭说话,一个夸赞,一个自傲,刚才那点微妙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到了顾府门前,沈嘉禾挥手,“我到了,你走吧。”
方旭坐在马上,挥手目送沈嘉禾进了顾府。
当顾府大门闭上,方旭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方旭盯着门额上“顾府”二字,心中不是滋味。
回到了东城客栈。
方旭的小弟来说:“旭哥,有几个人来找你,说来面试什么掌柜的。”
方旭自然没忘了沈嘉禾要他找嘉盛米行掌柜和伙计的事,下马,说:“他们人呢?”
他道:“按旭哥的安排,叫他们在三楼等着了。”
三楼客房,有五个人在里面。
方旭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小弟扶了他的手臂一把,纳闷:“旭哥,你没事吧?”
方旭摆摆手,“没事,没事。”
方旭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向角落里的第五个人,嘴角抽搐,“你留下,其他人到外面等着先。”
另外四人便走了出去。
小弟们目光也落到了这人身上,不免一惊。
身姿挺拔,五官俊朗贵气,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锦衣,手里拿一把扇子,腰间系着龙纹玉佩。
这人是谁,答案几乎拍在脸上了。
整个晋国敢戴龙纹饰品的人,就只有一个了,难怪方旭惊得差点摔了。
方旭恢复镇定,说道:“你几个也出去,没有允许,不准进来。”
小弟们不带一点迟疑,赶紧扭头就走,把房门给关上了。
方旭跳脚了,“你来做什么?到底想做什么?赶紧回你该待的地方!”
裴衔之可不走,还坐了下来,手里一下一下摇着“水墨江山图”的折扇,缓道:“九弟这话可真叫为兄寒心,回京不来看看为兄就算了,为兄来看你,你却是这个态度。”
方旭,准确来说,是当今天子胞弟,九贤王裴归荀。
他露出嫌弃的表情,“算了吧,我派人一箱银子一箱银子的往皇宫搬的时候,可不见你说什么想我,要见见我什么的。”
裴归荀戳穿他的谎言,“你今天出宫奔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东家沈嘉禾。”
裴归荀一把抢过裴衔之的折扇,“别扇了,给我严肃点。”
裴衔之眉眼沉了下来,冷声道:“大胆!朕乃九五之尊,你什么态度!”
裴归荀也板着一张脸,“银子的事,我不会断了上供,但是,我的东家你不能碰!”
裴衔之严肃的表情又松垮下来,“我也没有说要动她,你紧张什么?”
裴归荀看着他,发笑,“顾淮舟被你调虎离山了,你敢说你就只是来看看我东家长什么样子?”
“皇兄,你这么做,就不怕寒了顾淮舟的心?”
裴衔之叹气,从怀中取出画卷,“你真误会我了,我若真有什么心意,会挑在这东城客栈拦下沈嘉禾?会不知道你什么反应?”
“我来就是跟沈嘉禾商议这画像的事。”
“最重要的是我来看看你,上次见面可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很想你。”
“当然了,难得出宫,也顺便让你嫂子出门透透气。”
裴归荀打开画像一看,果然是他的画像。
裴衔之指着画像说:“老实说,你这张脸丢在外头没几个认识你,但宫里的老人哪个不认得。”
裴归荀打断裴衔之的话,“现在宫里没几个老人了,都被你清算了,就算还有几个也都是你的人了,谁会揭穿我的身份。”
裴衔之道:“可你现在是要当沈嘉禾的夫君沈顾白啊,淮舟能放过你吗?”
裴归荀沉默。
裴衔之问:“你说我对沈嘉禾动了心思,其实对沈嘉禾动心思的人是另有其人吧?”
裴归荀还是沉默。
裴衔之拍了拍裴归荀的肩膀,“没回京的时候,几年时间里,你都没顺利拿下沈嘉禾,现在回京,淮舟在一旁虎视眈眈,你更没有机会,你要去当沈顾白,这不纯属招仇恨,让淮舟收拾你吗?”
“现在我把淮舟困在皇宫里,他不会想到有你的原因,记恨也只记恨我一个。”
“听哥一句劝,咱赚钱就好好赚钱,别想连锅端了。”
这话听得好像裴衔之这当哥的为了弟弟不惜当坏人,但裴归荀怎么听怎么别扭。
裴归荀说道:“其实,你……”
裴衔之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等待着裴归荀接下来的话。
裴归荀“哈”的一声笑出来,“你怕东家一脚踹开我,不再让我接手她的生意,银子最后都进了顾淮舟的口袋。”
裴衔之眨了眨眼,“嗯,对,就是这样。”
裴衔之接着说:“国库充盈,但能让我自主支配的并不多,内库才是我的钱包,想怎么花怎么花,但咱爹花没剩多少,我刚登基,这两年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眼看内库就要亏空了,这时候,你可不能出幺蛾子,不然一国之君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内库要没钱了,这是一个问题。
裴归荀呵呵笑,“要是没记错,我前两天才送一批银子入库吧,你花哪了?”
裴衔之叹气,“你知道的,养女人真的耗钱,吃喝用度都是真金白银啊!”
裴归荀默默翻白眼,“别喊穷了,你后宫一堆女人,我王府可一个没有,你少惹点桃花债,开销不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