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跟着沈延知一道过来的村民们听到陆卿娘这话都怔住了。
知道他们以前恩怨的,多少还能理解陆卿娘的话。
可不知道他们以前恩怨的,听到陆卿娘跟巡查大人说这话,顿时一个个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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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苏软与陆峥垣对视了一眼。
她说:“大哥,我出去看看。”
陆峥垣也想出去,可他的腿不允许,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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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出来,陆淮桉、陆舟野都站在了陆卿娘的身边。
她走过去,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收回眸光挽住了陆卿娘的手臂,轻声地喊了一声:“娘。”
苏软没想到,那天在客栈遇到的人,竟然就是巡查大人。
陆卿娘知道她刚才去给他们查看恢复情况了,关心地询问:“你爹跟你大哥没事吧?”
“没事。”苏软转过身来,望着站在门口的一群人,里正、村民……
巡查大人。
沈延知眉眼清俊,却覆着一层常年身居高位的凉薄漠然,他看着眼前的陆卿娘,薄唇轻扯:“陆卿娘,许久未见。”
他像是没听到刚才陆卿娘质问他的那句话‘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陆卿娘锐利的眼眸望着他,眼底风平浪静。
她没回应他的话,就那么带着孩子们站在那里。
一旁的里正心知他们年少的那点旧纠葛,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圆滑的笑,隔开两人。
“陆仵作,这位乃是皇上钦点的巡查大人。”
“巡查大人本就是从咱们大木村走出去的人物,如今也是荣归故里。”
“你作为咱们村,唯一有官册在身的人,可要好好招待招待我们巡查大人。”
沈延知进入大木村后,故意说自己是官身,需要同为官身的人来招待。
在大木村有官身的,只有住在山脚下的陆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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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娘却在里正话音落下后,目光扫过一圈,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里正,既然你说巡查大人是荣归故里,那你怎么把人往我这里带?”
“我、我这不是想着,你家宽敞,我们那些老破小,哪里能比得上你家,所以……”
里正的话没说完,就被陆卿娘出声打断:“你们总说我陆卿娘是仵作,身上沾染了死人气,晦气的很。”
“你们连平时上山打猎,也是绕道而行,怎么今天把这位荣归故里的巡查大人带来我们家了?”
“难道就不怕这巡查大人沾染了我身上的死人气,晦气地走下坡路?”
说着,陆卿娘还抬起手,扬了扬手,说得漫不经心:“前两日我去县城,刚解剖了四具冤死的尸体。”
“现在身上死人气正浓呢。”
“啊——”
果然站在里正身后的村民听到陆卿娘这话,胆小的吓得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其他村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后退的步伐,已经表明了一切。
瞧着他们的举动,里正是满脸窘迫。
平时他们怎么避讳陆卿娘他不管,但今天他把巡查大人带到了陆卿娘家门口,他们就不能避讳点?
“陆仵作,他们平时上山打猎,只是那边的山路好走,并无其他意思。”里正慌忙补救。
站在一旁的沈延知,将他们刚才的行为全都看在眼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周身官威骤然沉冷,寒霜覆面。
他目光冷冽扫过一众畏缩躲闪的村民,声音冷得带刺:“本官倒是不知,如今大木村的乡俗这般可笑。”
沈延知眸色凛冽,厉声喝道:“她陆卿娘乃是朝堂在册官员。”
“她为公查案,为死者洗清冤屈,替活人辨别善恶。”
“她一个女子,都有这样的魄力,怎得,到你们这里,她倒成了晦气之人?”
“本官记得大夏国轻贱朝廷差事者,可杖责三十,罚银五十。”
一众村民闻言,脸色惨白,无人再敢抬头。
陆卿娘闻言嘴角抽了抽,沈家老二还是跟以前一样,就会胡说唬人。
苏软握着陆卿娘的手臂,眸光却落在沈延知的身上,他这一番话,很明显是在维护。
至于后面说的,她虽然不懂刑法,但也知道,这刑法过重,不似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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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你让他们散了吧!”沈延知出声,抬步,走进了陆卿娘家的大院。
陆卿娘正欲出声,被陆舟野摇头制止。
见到陆舟野,苏软这才想到卫骁的事情。
里正见沈延知进了陆家大院,他摆手:“你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哦。”村民们巴不得快点离开。
里正站在院门口,出声:“巡查大人,小老儿这里……”
沈延知回身,瞧了他一眼:“我这边不需要任何人。”
意思很明显了。
里正点点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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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知走进陆家,像是回来自家一样,他走到正堂坐下,抬眸,看向陆卿娘:“来者是客,还是这么大老远的客人,你是不是该给我倒杯茶?”
“茶水没……”陆卿娘刚要说没有,就被苏软拉到了一边。
陆舟野上前接了话:“沈大人稍等。”
他去烧水沏茶,端到沈延知面前:“沈大人,山村人家,没什么好茶。”
“他敢嫌弃,可以出去。”陆卿娘在沈延知对面坐下,语气随意。
沈延知望着她,喝了一口茶水,笑着出声:“十几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就连模样,还是当年的样子。
陆卿娘问:“你倒是变了许多。”
沈延知正要问他变了什么,就听到陆卿娘补充了一句:“老了。”
“……”他看向井边的那颗梧桐树:“这树是老了。”
陆卿娘正要开口,陆舟野从厨房走了过来。
他走到堂屋门口,声音恭谨且清晰:“沈大人,学生有一事想要请教。”
沈延知侧过头来看他:“你说。”
陆舟野他微微拱手,声音清亮得体:“沈大人,学生近日在学堂读书,听闻京中传闻,朝中皇子近来多有插手边事、过问边关军备调度之举。”
“学生年幼,不解朝政,只知边关为重,军备粮草乃是立国根本。”
“学生斗胆,敢问大人,皇子干预边军军务,是朝廷默许的常态吗?是否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