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不断承受木棍与石块撞击,队员脚下踩着冻土,一步一步把拥挤人群往后推。
苏悦站在陆寒霆身侧,手里握紧扩音器,目光越过盾墙搜寻真正的煽动者。
刀疤男人捂着胸口爬起来,躲进人群后方,抬手指向陆寒霆,大声叫喊。
“他们开枪了,他们要杀光这里的人,再把尸体拿去试药!”
几名同伙立即跟着叫嚣,还将提前准备的黑色污水泼在自己身上,装出中毒模样。
不明真相的灾民再次躁动,有人抓起碎砖砸向盾墙,逼得前排队员不断收紧阵形。
卡里姆冲到翻译身边抢过扩音器,急声用当地语言解释,枪口从未对准普通灾民。
他的解释被匪徒的叫喊盖住,刀疤男人借着人群遮挡,从腰间摸出一把土制手枪。
陆寒霆视线始终锁定着他,发现枪管抬起,立即把苏悦往身后压去。
“低头!”
苏悦被他护进怀里,下一刻枪声响起,匪徒射出的子弹擦过盾牌边缘,打进后方断墙。
陆寒霆强忍肩部撕扯,右手抬枪瞄准,果断扣下扳机。
子弹击碎了刀疤男人持枪的手腕,土制手枪掉进雪里,他抱着手发出凄厉惨叫。
人群看到真枪从匪徒手里落下,原本被谣言激起的怒火出现松动,许多人开始向两边退开。
雪豹队员趁机推进盾墙,把匪徒与普通灾民分隔开,同时封住所有通往药锅的缺口。
陆寒霆松开苏悦,确认她没有受伤后,眼底压着的怒意才稍稍退下。
“我让你站在我能够碰到的位置,不是让你独自守着药锅。”
“刚才医护人员都在后面,我若让开,这锅药会被毁掉。”
“药毁了还能再熬,你若伤到一处,我拿什么补回来?”
苏悦看着他肩上的血,鼻尖发酸,可她没有在这种时候与他争辩。
她抬手替他压住伤口上方,另一只手举起扩音器,走到盾墙前面。
数千双眼睛看向她,有愤怒,有恐惧,也有被欺骗后的迟疑。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拒绝喝药,但谁再砸一口锅,就会断掉红区伤员的活路。”
翻译紧跟着重复她的话,人群中的哭喊逐渐减弱,只剩风雪敲击盾牌的声音。
“这些锅里没有食物,里面煮的是温阳驱疫药,红区的孩子、老人和重症患者都在等。”
“你们冲进营地,踩伤自己的家人,砸毁救命的药,还让持枪匪徒躲在身后开枪。”
苏悦指向倒在地上的刀疤男人,目光从周围几名心虚的同伙脸上逐一掠过。
“他手里有枪,身上却没有冻伤,他煽动你们往前冲,自己始终藏在后面。”
“你们若还要替这种人送命,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一个刚被工兵救出的老人抱住受伤孙子,转头看向刀疤男人,脸上露出愤怒。
人群里有人认出对方,喊出他曾霸占粮仓、强抢救援物资的旧事。
更多灾民跟着开口,指出几名同伙的身份,混乱的人群开始主动与他们拉开距离。
刀疤男人见势不对,咬牙让同伴再冲一次,可那些匪徒已经失去人群掩护。
“卡里姆,把你认识的匪徒全部指出来,一个都不要漏。”
卡里姆带着当地警卫走到盾墙前,逐个指出曾控制水井与粮仓的武装成员。
雪豹队员迅速冲出盾墙,先踢开地上的枪,再把试图逃跑的匪徒按进雪地。
两名匪徒挥棍反抗,被工兵扭住胳膊压倒,绳索从肩背绕过,捆得无法动弹。
刀疤男人还想用受伤的手去摸腰间匕首,陆寒霆一脚踩住刀柄,直接将武器踢远。
“你敢再碰一下武器,下一颗子弹不会只打你的手。”
刀疤男人疼得脸色扭曲,对上陆寒霆的目光后,不敢再挣扎。
持枪匪徒全部被拖到营地空地,卡里姆让警卫搜身,又搜出六把匕首和三包自制炸药。
一名年轻灾民看见这些东西,羞愧地低下头,把刚捡起的石块重新扔回废墟。
前排的人陆续后退,主动扶起被踩倒的伤者,还有人帮工兵重新拉起警戒绳。
苏悦没有追究普通灾民,只要求他们按照家庭编号排队,先接受污染筛查。
“孩子、孕妇和伤员站到左边,其余人去右侧登记,谁再插队,取消本轮热水供应。”
明确的规则让人群重新安静下来,翻译与当地志愿者分成十组,很快建立出几条队列。
陆寒霆确认防线稳定,身体晃了一下,右手扶住盾牌边缘才稳住平衡。
苏悦立即扣住他的腰,把他的重量拉向自己,隔着厚重衣物仍能感到他身体发冷。
“你还要跟我说撑得住?”
“刚才那一枪扯到了伤处,处理一下就好。”
“你每次都说处理一下,下一次又拿命挡在我前面。”
陆寒霆低头靠近她耳侧,呼吸带着压不住的灼热,让她心里的火气更重。
“我可以受伤,但不能看着那根木棍落到你身上。”
苏悦咬紧牙关,眼眶发热,手臂却更加用力地托住他的腰。
“我不需要你拿半条命护我!我要你全须全尾地站在我身边!”
“我答应你,等这里稳住,我不会再逞强。”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
陆寒霆没有辩解,只把右手轻轻压在她后颈,短暂抱住了她。
四周仍是一片混乱,苏悦却在他怀里听见沉重而稳定的心跳,那点慌乱才慢慢压下去。
军医抬着担架赶来,陆寒霆拒绝躺下。
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中,苏悦不容分说,直接将他强行拉进避风的医疗指挥车内。
军医赶来剪开固定带,缝线有两处崩开,出血浸透内层纱布,苏悦的脸色冷到了极点。
她亲手清理血迹,再用止血粉覆盖裂口,包扎期间没有对陆寒霆说一句软话。
陆寒霆看出她真的动了怒,伸手碰了碰她冻红的指尖,却被她毫不客气地拍开。
“别碰我,等你学会珍惜自己的命,再来跟我说话。”
“那你别走远。”
“陆寒霆,你现在没有资格提条件。”
他抿紧唇角,安静坐着配合包扎,眼睛却始终追着她,没有移开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