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右腿被墙体压住,膝下皮肤呈青紫色,肌肉边缘有黑色坏死斑,创口不断渗出暗红血水。
穆萨的声音通过监控通道传来:“伤口颜色继续变深了,应该立即切断坏死区域。”
“继续观察,别用未经判断的结论干扰操作。”
苏悦打开特制冲洗管,将抗感染原液与灵泉稀释液混合,调整到接近人体温度后,缓慢冲洗创口。
苏悦指尖微动,显微镊配合药液冲刷,黑色组织逐渐剥脱,细碎残渣随冲洗液排出,深层肉芽显露出鲜活的暗红色。
外围监控前的军医全数噤声,穆萨盯着画面,悬在键盘上方的手指迟迟按不下去。
查尔斯站在警戒线外,脸上的灰尘尚未擦去,目光紧盯监控屏幕。
“这种药液未经国际认证,可能引起组织损伤。”
他的声音传入地下,苏悦没有分神,只让陆寒霆转达了一句回应。
“你要么闭嘴,要么记下每一步,手术完再拿数据说话。”
查尔斯脸色铁青,旁边的军医无人附和,屏幕上的坏死组织正被精准清除。
苏悦夹出一片黑色组织投入无菌试管,刀尖继续向深层剥离。
她触到一段被压扁的血管,血管壁仍有弹性,远端却没有足够血流通过。
“找到受压主干,准备桥接。”
苏悦把特制血管桥接管放在冷光灯下,先测量两端血管距离,再根据创口角度修整长度。
桥接管不能过长,否则会形成血流涡流,过短则会牵拉吻合口,任何偏差都会让这条通道在术后再次闭塞。
陆寒霆注视着她低垂的眉眼,强压下肩背牵扯的剧痛,将冷光灯固定到指定位置。
“光线够吗?”
“左侧偏低,再往右两厘米。”
“这样?”
“保持,不要再动。”
显微镜下,受压血管的外膜被剥开,细小的分支缠在碎裂组织之间,苏悦用显微剪一根根分离。
她的动作很稳,刀尖每次落下都停在组织边缘,没有碰到旁侧神经。
狭窄空间内时间流速变缓,外面风雪持续撞击墙体,地下唯有监护仪的滴答声与器械轻响。
将军的血氧从七十二降到七十,心率再次出现不齐,胸口起伏开始变浅。
陆寒霆看着读数,声音压得更低:“血氧下降,心率五十。”
苏悦将一枚金针刺入将军腕侧,另一枚针落在腿部深层穴位,手指按住针尾调整角度。
“心脉没有失守,血氧下降是桥接前的暂时阻滞。”
她让陆寒霆推入少量护心急救药剂,随后以止血钳夹住近端血管,开始清除管腔内的血凝块。
暗色凝块被一小段一小段取出,细微血流沿着管壁缓慢渗出,监护仪上的血氧停止下跌。
外围的穆萨下意识靠近屏幕,几乎贴到观察台前,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迟疑。
“她在没有完整显露血管的情况下,完成了近端减压。”
查尔斯紧闭双唇,撑在桌边的指节泛出失去血色的白。
苏悦剪开桥接管两端,调整管壁角度,将近端血管与桥接管贴合在一起。
第一针缝线穿过血管外膜,针尖从另一侧准确穿出,线结落在吻合口外侧。
第二针、第三针接连完成,缝线间距保持一致,血管边缘没有出现撕裂。
陆寒霆呼吸渐沉,左肩纱布早被鲜血浸透,他依旧稳稳端着冷光灯,未发半点痛哼。
苏悦从余光看见那片暗红,声音冷了下来:“陆寒霆,左肩情况。”
“还能坚持。”
“我问的是情况,不是你的意志。”
“伤口渗血,手指活动正常,没有头晕。”
“手术结束前不许再动左手。”
陆寒霆应了一声,右手将灯架往前推了半寸,正好照亮最深处的吻合口。
苏悦没有再训他,全部注意力回到眼前,开始缝合桥接管远端。
血管壁比预估更脆,针线穿过时,边缘出现细小裂口,暗红血珠沿着针孔慢慢聚集。
苏悦立即停针,用微型压迫棉片控制渗血,再调整缝线角度,避开裂口重新落针。
监控前的军医屏住呼吸,穆萨不自觉捏紧了记录笔。
“她避开了撕裂区,重新建立吻合边缘。”
“这种操作速度太快,任何一次失误都会导致大出血。”
查尔斯低声挤出一句,才发觉嗓音已经发哑。
苏悦完成最后两针后,缓慢松开近端止血钳,观察桥接管内的血流变化。
血流先是停滞,随后沿管壁推进,远端血管开始出现轻微充盈。
监护仪发出两声提示,心率从五十七升到六十二,血氧回升至七十六。
苏悦没有放松,她取出新的显微针线,准备处理受损神经束和第二处血管分支。
陆寒霆正要调整灯光,头顶的千斤顶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水泥碎块从支撑缝隙里连续落下,冷光灯剧烈摇晃,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剧烈跳动。
外面的通讯频道传来工兵团急促的警告,整片废墟正在发生大范围位移。
苏悦抬眼看向陆寒霆,刚要开口,地面已经开始剧烈震动,四周墙体同时传出沉闷的崩裂声。
强震从地下推上来,碎石在两人脚下不断滚动,冷光灯脱离固定架,砸在旁边的水泥板上。
监护仪发出连续报警,将军的心率曲线猛然下坠,血氧读数也从七十六降到六十八。
“强烈余震,所有人员撤出废墟,立刻撤出!”
工兵团的命令从通讯器里传来,外围人员开始向安全区退避,支撑线附近不断落下碎片。
苏悦抬手护住将军头部,另一只手压住桥接管吻合口,防止震动导致血管移位。
陆寒霆迅速抬头,看到右上方的水泥横梁脱离墙体,正沿着倾斜面向他们滑落。
“苏悦,带将军往左侧移。”
“左侧有神经束,不能动。”
“那就趴下!”
陆寒霆猛扑上前,双膝跪地撑开空间,抬起肩背硬生生顶住砸落的横梁。
千钧重压袭来,陆寒霆身躯猛然下沉,左肩缝线尽数崩裂,鲜血顺着军装大股涌出。
苏悦被震得手臂发麻,仍然保持着对吻合口的压迫,没让血管桥接管偏离半寸。
“陆寒霆,你松手,让工兵来处理!”
“你继续缝,别管我!”
“这块梁你撑不住!”
“我扛得住!你还有最后一段神经没接好,动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