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能不能麻烦你们,用水管把门口冲一下?”
“看着,怪脏的。”
沈清秋云淡风轻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飘落在两个已经完全石化的卫兵心上。
两人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还在散发着骚臭味的黄色水渍,又看了看沈清秋那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两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狠人!
不!
这已经不是狠人了!
这是真正的,不动声色之间,决胜千里之外的……高人啊!
“是!嫂子!”
“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答,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尊敬,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嫂子不仅医术通神,智慧过人,现在看来,这御兽之术……哦不,这处理无赖的手段,更是出神入化!
难怪团长被嫂子拿捏得死死的!
换了他们,他们也心甘情愿啊!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此刻也终于从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中,缓了过来。
她们看着那摊水渍,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既解气又后怕的复杂表情。
“我的妈呀……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我吓死!”
“那老虎也太凶了!不过……对付这种无赖,就得用这种法子!”
“活该!让他讹钱!让他撒泼!这下好了,吓得尿都出来了!”
“沈医生真是……太厉害了!换了我,今天非得被他气死不可!”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沈清秋的赞叹和对陆大海的鄙夷。
王军嫂混在人群里,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她本来还指望着陆大海这个滚刀肉,能让沈清秋好好地出一次大丑。
可结果呢?
人家沈清秋连面都没怎么露,就让那头畜生出马,兵不血刃地就把人给吓跑了!
自己反而像个跳梁小丑,站在这里,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沈清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立威。
有时候,比讲道理更管用。
今天之后,她相信,整个家属院,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来她家门口嚼舌根了。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沈清秋对着众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准备回屋。
可她刚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
一股熟悉又让她安心的烟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建国?你不是去部队了吗?怎么回来了?”
沈清秋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陆建国那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的眼睛。
陆建国没说话。
他刚刚在办公室,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索性直接跟政委请了个假,就往家赶。
结果刚到大院门口,就听说了有人在他家门口闹事。
他当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媳妇受了委屈,一路几乎是飞奔回来的。
可他看到的,就是媳妇云淡风轻地指挥着卫兵冲洗地面,而那个闹事的无赖,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拉住一个相熟的军嫂一问,才知道刚才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死死地抱着怀里这个让他又爱又敬又怕的女人,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那头老虎没有控制好,如果那个无赖是个亡命之徒……
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我能有什么事?”沈清秋感受着他那剧烈的心跳,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看,被吓跑的又不是我。”
“以后不准再用这种方法了!”陆建国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太危险了!”
“那头畜生……它毕竟是畜生!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大白不会的。”沈清秋知道他又犯了那“创伤后应激障碍”,只能柔声安抚。
“那也不行!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就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陆建国红着眼睛,低吼道。
“我来处理!我把他腿打断!看他还敢不敢来!”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卫兵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过来,神色古怪。
“报告团长!嫂子!”
“那个……那个叫陆大海的……”
“他跑到山下,拦住了要去公社的牛车,正跟车把式哭呢!”
“哭什么?”陆建国眉头一皱。
卫兵的表情更古怪了。
“他说……他说他侄子官做大了,娶了城里的狐狸精,不仅不认他这个亲大伯,还放老虎咬他!”
“他现在正煽动车把式,说要去公社……去县里……去军分区举报你们!”
“说你们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还说……”卫兵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还说嫂子你是潜伏在军区的女特务,那头白老虎,就是你用来联络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