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把那件‘国之重器’,从阎王的手里……抢回来了?!”
这位来自省军区的少将副司令,声音里的颤抖和渴望,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重量。
陆建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十一名浑身浴血、满脸疲惫,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利剑”队员,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好!好!”
副司令连说三个“好”字,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里,竟然也泛起了激动的泪光!
他走上前,没有先去看那珍贵的样本,而是紧紧地握住了陆建G国的手。
“辛苦你们了!同志们!”
“我代表省军区,代表军委,感谢你们!”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一场旋风。
吴教授和地质队员们,连同那个被层层保护起来的金属盒子,被第一时间送上了专机,在数架战斗机的护航下,直飞京城!
而陆建国和他的“利剑”分队,则被当成了最高级别的英雄,接回了军区。
三天后。
整个卧龙山军区,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一场史无前例的表彰大会,在军区大操场上隆重举行。
主席台上,坐满了从省军区乃至北京专程赶来的各级首长。
台下,是卧龙山军区全体官兵和家属,数千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主席台下,那十二道身披大红花的身影上!
以陆建国为首的“利剑”分队,一个个胸膛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无上的光荣!
陈政委站在发言席上,用他那洪亮而又激动的声音,宣读着来自中央军委的嘉奖令。
“……‘利剑’特战分队,在‘阎王沟’搜救任务中,不畏艰险,舍生忘死,成功营救全部七名国家顶级地质专家,并带回了具有划时代战略意义的‘天穹’金属样本……”
“……其英勇事迹,感天动地,是我军战斗精神的最高体现……”
“经中央军委研究决定!”
陈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授予卧龙山军区‘利剑’特战分队,‘集体一等功’!”
“授予陆建国同志,个人一等功!”
“授予王猛、李二牛等十名同志,个人二等功!”
“特别嘉奖军区家属,总后卫生部特别顾问,沈清秋同志!为其记个人一等功!”
轰!
嘉奖令宣读完毕,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
集体一等功!
这在和平年代,是何等至高无上的荣耀!
江月和陈夫人她们,在家属队伍里,看着台上那一个个英姿飒爽的身影,激动得又哭又笑。
她们的男人,是英雄!
然而,作为全场最耀眼的焦点之一,陆建国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些荣耀上。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家属席的第一排。
他的妻子,沈清秋,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也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没有军衔,却因为那份独一无二的功绩,显得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陆建国却能从她的眉宇间,看到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陆建国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什么一等功,什么荣耀,在他眼里,都比不上妻子的一根头发!
这个傻女人,怀着身孕,跟着他在那吃人的地方闯了三天三夜,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惊吓!
他这个做丈夫的,简直混蛋透顶!
表彰大会一结束,陆建G国就谢绝了所有首长的宴请,第一时间冲到了沈清秋的身边。
“走,回家。”
他二话不说,在无数双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中,一把将沈清秋横抱了起来。
“建国,你干什么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清秋又羞又窘,在他怀里挣扎。
“看着怎么了?我抱我立了一等功的媳妇,谁敢有意见?”
陆建国的语气,霸道得不讲一丝道理。
他抱着沈清秋,大步流星地回了家,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从今天开始,你哪儿也不许去!”
陆建国将沈清秋轻轻地放在床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养胎!”
“我已经跟陈政委打过报告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担任‘利剑’的队长,专门负责你的安保工作!”
“你……”沈清秋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滥用职权!”
“我不管!”陆建国态度强硬,“这是命令!”
就这样,在陆团长“铁腕”的守护下,沈清秋开始了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重点保护生活。
时间,在温馨和宁静中飞速流逝。
冬去春来,草长莺飞。
几个月后的一个夏日午后。
一声清脆而又响亮的啼哭,从卧龙山军区的卫生所里传出,划破了整个军营的宁静。
守在产房外的陆建国,在听到这声哭声的瞬间,那座山一样沉稳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像一头焦躁的雄狮,在门口来回踱步,手心里全是汗。
“哇——哇——”
哭声越来越响亮,充满了生命力。
“吱呀——”一声,产房的门开了。
满脸喜色的孙医生和江月走了出来。
“生了!生了!母女平安!”
江月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一名护士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走到了陆建国面前,满脸笑容地说道。
“恭喜陆团长!是个小公主,六斤八两呢!”
“您看,这小模样,长得跟沈主任一模一样,将来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陆建国怔住了。
他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蛋,看着她那紧闭着,却在微微颤动的眼睫毛,一颗坚硬如铁的心,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这是……他的女儿?
他和清秋的……女儿?
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曾经握过枪,杀过敌,也曾攀上悬崖峭壁的大手,想要去触碰一下,却又怕自己粗糙的皮肤,弄疼了这娇嫩的小生命。
他的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
“清秋……清秋怎么样了?”
他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人,声音沙哑地问道。
“嫂子好着呢!就是累着了,睡过去了。”江月笑着说。
陆建国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却又重如千钧的襁褓。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凝聚了他和妻子所有爱恋的小生命,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笑容。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竟然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明亮,像两颗最纯净的黑曜石,又像是蕴含着一片璀璨的星空。
最奇异的是,那双眼睛的形状,竟然和沈清秋,如出一辙!
当陆建国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突然听见,产房里,刚刚睡过去的沈清秋,在梦中,发出了一声轻柔而又充满了爱意的呢喃。
“我的……念念……我的……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