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一摆手：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跟朕还客气什么。”
程咬金嗓门洪亮，开门见山问道：
“臣这辈子征战无数，刀枪剑戟、强弓硬弩早已见惯。”
“从未听过无需马力、无需人力拉弓，便能制敌于瞬息的兵器。”
“这个名叫枪的物件，当真有陛下说的那般神异？”
“而且真的几岁小孩都能用？”
李靖也附和道：
“陛下！”
“我们不是不相信，只是想长长见识。”
李世民刚准备好好给两位国公科普一番枪械的威力。
可是还没开口，一道软软糯糯的小奶音抢先蹦了出来。
“枪枪可腻害了！”
“就是一根长长的铁管子，前面有个小洞洞，后面有个小扳机……”
她越说越激动，小手挥来挥去的，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可爱模样。
程咬金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一根铁管子？这也能杀人？”
“那咋杀？用管子砸吗？”
兕子急了，跺着小脚说：
“不是砸！是砰的一下！”
“有火！还有烟！
反正就是很腻害很腻害！”
她越解释越乱，急得小脸蛋都红了。
旁边的李泰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还是让我来说吧。”
“兕子你说不清楚的。”
兕子鼓着腮帮子：
“窝说得清楚！”
李泰没理她，转向李靖和程咬金，一脸专家的模样：
“二位将军，枪械这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核心原理就是—火药在密闭空间内剧烈燃烧，产生大量气体，推动金属弹丸高速飞出，击中目标造成杀伤。”
程咬金与李靖：？？？
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怎么听不懂？
李泰背着手，摇头晃脑继续说：
“这叫什么？这叫化学能转化为动能！”
“跟弓箭那种靠人力的东西，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弓箭能射多远？百步了不起了。”
“枪呢？有效射程两百步起步，要是架起来齐射，三百步外都能伤人。”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弓箭手要练多少年？从小练起，十年八年才能成一个合格的弓箭手。”
“可枪兵呢？给个农夫，训练一个月就能上战场。”
“您想想，要是我大唐有十万火枪兵，列阵齐射……”
他没有说下去，但画面感已经出来了。
十万支枪齐射，那是什么场景？
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程咬金听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一个月就能练出来？”
“那…那岂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打仗？”
他一辈子都在跟骑兵、步兵打交道，最清楚训练一个合格的士兵有多难。
这可不是抓民夫凑数的乌合之众。
要是真如李泰所说……
那打仗不就跟闹着玩似的？
李靖也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满是震撼。
他是军神，对战争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
他太清楚这种武器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那战争的形态……恐怕会彻底改变。
什么阵法、什么骑兵、什么兵书战策……
在这种能隔着几百步杀人的武器面前，可能都不堪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李世民：
“陛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
李世民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叶枫：
“叶仙师，您来说吧。”
“这玩意儿您最懂。”
叶枫笑了笑，开口道：
“越王说的，大致没错。”
“不过有一点他说保守了。”
“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其实能到三百步以上，熟练的射手甚至能更远。”
“而且，这只是最基础的击发枪。”
“以后要是造出了更厉害的…比如线膛枪、后装枪、机枪……”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光是“击发枪”这三个字，就已经够震撼的了。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紧：
“那…那要是真有这玩意儿，以后打仗……”
“是不是就不用人冲锋了？”
“隔着老远一阵砰砰砰，敌人就没了？”
叶枫想了想，点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当然了，刚开始造的第一批，威力可能没那么大，准头也差些。”
“但慢慢改进，迟早能达到那个水平。”
李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推演着这种武器出现在战场上会是什么样子。
骑兵冲锋？
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射倒一大片。
步兵列阵？
那就是活靶子。
攻城？
守城的要是有火枪，攻城的一方得死多少人才能爬上城墙？
越想，他越觉得心惊，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战争的革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世民，郑重地单膝跪地：
“陛下！”
“此等神器，无论如何也要造出来！”
“有了它，我大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我大唐横扫全世界！”
这是军神的判断。
也是一位毕生征战的老将，对新式武器最敏锐的嗅觉。
李世民赶紧把他扶起来：
“药师快快请起。”
“朕召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事。”
“火器监就交给你们二人了，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朕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语气郑重：
“越快造出火枪越好，越保密越好。”
“造出第一批样枪，第一个通知朕。”
李靖和程咬金齐齐抱拳：
“臣遵旨！”
程咬金更是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
“陛下放心！俺老程别的不行，盯人最在行了！”
“谁敢偷懒，俺一拳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谁敢往外泄露半个字，俺直接把他扔茅坑里去！”
众人：“……”
倒也不必这么狠。
兕子眼睛大亮，拽了拽程咬金的袖子：
“程伯伯！”
“造枪枪的时候，窝能不能来看看呀？”
“窝也想帮忙！”
程咬金低头看着小奶团，立马就笑了，伸手想摸她的头，又想起了什么，悬在半空中：
“小公主想看，随时来！”
“别说看了，你就是想亲手摸摸……”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东西挺危险的，又改口：
“摸摸外壳没问题！里面的不能碰！”
兕子立马喜笑颜开，拍着小手喊：
“好耶好耶！”
“窝也是造枪枪的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