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学。”
陆处长将申请推到桌面。
“即刻执行。”
光屏悬在长桌中央，桑妩的名字被标成刺目的红色。
“桑妩伪造权限进入甲级机库在先。”保安处长点头赞同，语气严肃，“理应暂停学籍，限制她接触机甲。”
谢临渊挑眉：“两位是否忽视了，桑妩在事故之中积极协助处理的主动性。若不是她，我谢临渊恐怕难以逃出虫洞。”
“小谢，一码归一码！”陆处长要跳起来了。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
年迈的鹿族院长坐在主位，圆润脸上总带着三分笑意。他给左边添了茶，又给右边推过去一碟点心。
“保安处谨慎些没错，陆处长担心学院安全，也有道理，至于临渊嘛，提醒的很对。”
这话说的，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好大一院长完全就没有自己的态度。
陆处长手指狠狠戳了戳批准栏。
“那就请院长现在签字！停学！”
谢临渊抬起眼，刚要开口，办公室门忽然滑开。
一条深青色触手探进来，将医疗申请轻轻放在桌面。闻祈年穿着白色医袍走入室内。
“停一个F级学员的课，能查出虫洞？”
陆处长皱眉。
“闻医生，这是安全调查。”
闻祈年指向桑妩的入学档案。
“精神力F级，精神海容量F级。她连基础训练甲都无法连接，拿什么扭曲空间？”
保安处长沉声道：“她可能携带了违禁装置。”
“全身扫描没有金属残留，也没有药物反应。”
闻祈年推了推眼镜。
“若你们坚持认定波动来自桑妩，校医院可以替她做全频精神扫描与空间共鸣检测。”
“对对对，闻医生专业，肯定不错，检查发现异常，再停学不迟。”
鹿族院长笑眯眯端起茶杯，顺手把停学申请合上。
“咱们挂着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牌子，不能因为桑妩出身小家族，最近又被退婚，就少给她一道证明自己的程序嘛。啊，就这样决定了好嘛，散会。我还有个学术讨论要参加，先走一步。”
“闻医生你可得好好检查！”陆处长说，“下午我要拿到报告！”
“一定一定。等学生们下课了，四点我就亲自去。”一条触手替闻祈年推了推眼镜。
陆处长二人离开后，谢临渊的目光落在检测申请上。
桑妩体内残留着赫连铮的精神力，眼下接受扫描，结果至少是b级。一个档案上接近零的F级学员，几日内突然升到b级，只会更加可疑。
闻祈年卷起申请，一条触手搭上他的肩。
“小桑妩交给你处理。4点前干干净净送过来，我可不希望她退学。好不容易有人能清理你的精神污染，我都没来得及解剖研究，怎么能让她走？”
谢临渊拂开触手，转身走向教学楼。
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退学的桑妩，已经盯着光屏上的同一道公式，看了整整十秒。
生理期头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她轻轻吸气，努力让视线重新聚焦。
讲台上展开着一幅机甲能源图，这是去年学年末的考核题。
但桑妩进入这间教室，却只有一周。
过去七天，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清晨背机甲结构，吃饭时看课堂录像，夜里抱着赫连铮送来的复习资料做到凌晨，还参加了各种体能训练。
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追完三个月课程。
前方依然横着近一年的空白。
“桑妩。”
导师站在讲台边，看向她。
“说说你的处理方式。”
桑妩撑着桌面起身。
“切断损毁的主推进器，将剩余能源转入右侧辅助引擎。”
导师欣慰地点头。从来不读书的桑妩，终于有点样子了。
“思路正确。返航坐标怎么计算？”
桑妩抬头看向密密麻麻的数字。
她在资料里见过相关内容，只来得及看到前半部分，后面肚子太疼就睡着了。
她试着依照已有知识推导。
光笔落在屏幕上。
写到第三行时，尖锐疼痛突然贯穿太阳穴。
桑妩闭了闭眼，重新落笔。
“哈，这么简单的也会算错。”
前排传来一道声音。
黎霜坐在座位上，猞猁耳尖愉悦地动了动。
桑妩再次计算。
答案依旧不对。
导师看着她问：“返航锚点需要加入空间偏移量。这个知识点，你学到过吗？”
“没有。”
桑妩回答得坦然。
黎霜却笑了。
“老师，桑妩拒绝了两支SSS战队的邀请，又要独立参加机甲大赛。却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几名学员低声议论起来。
“连返航坐标都算不出，怎么独立参赛？”
“说不定两支战队邀请她，也和实力没关系……”
那些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间教室听清。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开启。
谢临渊站在走廊明亮的光线里，一身黑色学院制服挺括利落。
宽肩将制服撑出冷硬笔直的轮廓，腰身劲窄，长腿裹在同色制服裤中，领口银扣一丝不苟，首席徽章贴在左胸，泛着清冷光泽。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站着的桑妩身上。
“桑妩，出来。”
短短四个字，落进安静的教室。
导师看向门口。
“谢首席，桑妩正在进行课堂考核。这道返航锚点计算十分重要，机甲大赛随时可能出现动力损毁。她若连这个都不会，进入赛场会有生命危险。”
桑妩抿紧唇。
这的确是她欠缺的知识，不是靠躲开便能解决的。
黎霜的猞猁耳朵动了动，故意笑出声。
“能源公式不会，返航坐标也不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居然敢报名机甲大赛？”
谢临渊走进教室，长腿迈过一排排座位，来到桑妩面前，拿走她手中的光笔。
“我会教她。”
导师微愣。
“你亲自教？”
“她缺的课程，由我负责。”
谢临渊握住桑妩的手腕，带着她走出教室。
直到走出很远，桑妩才仰起脸。
“再给我五分钟，我就算出来。”
“谢临渊，你这么急着把我带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谢临渊垂眸看她，金色竖瞳幽深。
“桑妩，我要把赫连铮留在你身体里的东西，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