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灰黑雾气被抽离。
麻木感也在迅速消退。
赫连铮弯了弯手指。
这一次，整条手臂都能动了。
污染降得太快，解毒剂失去阻碍，药效正沿着血液向四肢扩散。肩膀、腰腹、双腿，力量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赫连铮没有出声。
他仍靠在墙边，呼吸散乱，仿佛毫无反抗能力。
桑妩对此毫无察觉。
她舔去伤口边缘残留的血，温软舌尖离开腰侧，掌心顺着紧实腹肌向上滑。
块块分明的肌肉从她指腹下收紧。
桑妩摸过胸膛，最后停在那对雪白虎耳上。
她早就想摸了。
柔软绒毛贴着掌心，带着一点温热。桑妩捏住耳尖，轻轻揉了两下，又沿着耳朵边缘缓慢抚过。
一股酥麻从耳尖窜进腰腹，赫连铮背脊紧绷。
本该保持警惕的虎耳却不受控制地伏低。
桑妩捏了捏耳尖，又顺手摸向赫连铮的虎尾。
哎，脾气这么差，摸起来倒挺乖。
桑妩在心里评价。
随着污染消失，虎耳逐渐化作银发，缠在捏在手里的尾巴也一点点淡去。
如果此刻有检测仪，便会发现赫连铮的精神污染率已经降到百分之十以下。
桑妩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有点可惜。
这么好摸的尾巴，没有了。
她收回手，准备拿起放在膝边的头盔。
手指才碰到冰冷外壳。
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牢牢扣住。
她惊得转过头。
刚才分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人，此刻已经撑起上半身。结实手臂绷出清晰线条，五指紧扣着她的腕骨。
桑妩根本没想到他早已恢复，动作慢了半拍。
赫连铮猛地收紧手臂。
她来不及挣开，整个人便被拉了过去，膝盖擦过他的腰侧，柔软身体直接跌进敞开的作战服之间。
胸口撞上他滚烫的胸膛。
两人的脸只隔着一寸。
桑妩甚至能感觉到赫连铮急促滚烫的呼吸，一下下落在自己染血的唇上。
赫连铮低头，用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看着她。
“桑妩。”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扣着她手腕的五指又收紧几分。
“原来每次把我弄成这样的人。”
“都是你！”
桑妩心脏一跳，不敢出声。
赫连铮却笑了下。
“为什么，桑妩？”
赫连铮侧过脸，循着她的呼吸望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震惊过后，怒意翻涌而上。可怒意之下，又藏着一种令他更加难堪的情绪。
他竟然无法真正厌恶她的触碰。
桑妩的呼吸都停止了。
怎么回事？
赫连铮不是看不见吗？
桑妩来不及细想，另一只手抓起头盔，朝他的肩颈砸去。
赫连铮听见风声，抬臂挥开。
砰！
头盔飞出去，撞上装满救援设备的拖车。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一支银灰色注射器恰好滑到桑妩身侧。
赫连铮借着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将人扯向自己。
视线翻转。
她仰面落在地上。
赫连铮紧跟着俯身，将她困在双臂与地面之间。一只手拢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牢牢固定在冰冷地板上。
桑妩屈膝去顶他的腰。
赫连铮侧身避开，长腿卡住她的膝弯。
桑妩体内装着属于赫连铮的充沛力量，可这股力量无法顷刻改变F级身体的骨骼与肌肉。
两人角力数次。
桑妩毫无胜算。
“放开我！”
“终于肯说话了？”
赫连铮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呼吸逐渐加重。
真的是她。
他的未婚妻。
也是被他亲手退婚的弱小雌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必须确认。
赫连铮看不见，便能抬起另一只手，循着声音摸向她的脸。
粗粝指腹碰到下巴，沿着柔软脸颊缓慢向上。
他的手掌立刻托住她的侧脸，将她转了回来。
细腻的皮肤。
微翘的鼻尖。
柔软的唇。
全都与记忆中的桑妩一模一样。
赫连铮的拇指停在她唇角，轻轻抹过那点属于自己的血色。
桑妩抿紧唇。
唇瓣从他指腹擦过。
极轻的一下，却让赫连铮手臂肌肉瞬间绷起。
“桑妩，说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赫连铮的拇指停在她唇角。
那双失去焦点的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着困惑与怒意，也藏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情绪。
“触摸我，羞辱我，骑在我身上拍那种照片……”
他俯得更低，滚烫呼吸擦过她的唇。
“桑妩，你是在报复我吗？”
桑妩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支银灰色注射器上。
外壳印着一行小字。
【应急镇定剂】
刚才那阵碰撞，恰好将它送到她被举起的右手旁边。两者只隔着短短一指。
赫连铮见她沉默，手指重新落回她脸上。
“说话！桑妩，告诉我！”
“你弄疼人家了。”桑妩忽然放软声音，“靠近一点。”
赫连铮动作微顿。
“我告诉你原因，过来。”
“别想骗我。”
嘴上如此说，赫连铮的身体却已经俯下。
他明知她满嘴谎话，依然想听到答案。
或许也想知道，她会不会像隔离室中那样，再次吻上来。
桑妩的手指贴着地面缓慢移动，终于勾住注射器尾端。
她一点点将东西拖进掌心。
“再近一点。”
赫连铮循着她的声音低下头，侧颈恰好靠近她被固定在头顶的双手。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说！”他厉声道。
桑妩弯起眼睛。
“因为你很好骗。”
赫连铮立刻察觉不对。
嗤！
细针刺入头颈。
桑妩用拇指将药剂推到底。
赫连铮握住她手腕的力量猛然收紧，随即迅速松懈。
“你……”
他试图撑起身体，视野却陷入更深的黑暗。强效药物沿着血液扩散，刚恢复的四肢再度失去力气。
“桑妩……”
沉重身体彻底倒下。
桑妩被他结结实实盖在下面，胸口险些喘不过气。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灼热呼吸一下下拂过皮肤。手臂也落在她腰间，昏迷中仍把人圈得很紧。
桑妩费力推了两下。
纹丝不动。
“重死了。”
她侧过脸，看向远处被打飞的头盔。
身份暴露了。
裸照拍了。
血也喝了。
如今连镇定剂都扎进了赫连家继承人的脖子。
等赫连铮醒过来，她一件都解释不清。
桑妩闭了闭眼。
糟糕，这下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