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桑妩发给我欣赏的。”
桑妩说得理所当然。
白虎机甲已经逼到烬龙面前，锋利五指距离控制核心只剩短短半米，却停了。
赫连铮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
他看不见，也无法动弹，只能厉声斥责那个恶毒雌性（尚不知道是桑妩），从身上下去！
赫连铮一直以为，自己哪怕受制于人，也没有丢掉尊严和骄傲。
可照片里的真相完全不同。
他的银发凌乱地散在地面，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刚刚泄出一声无法忍耐的喘息。
身体非但没有躲避，胸膛反倒高高绷起，主动迎进对方掌心。
往下是收紧的腰腹。腹肌绷得发硬，连腰都微微抬了起来。
这分明是……嘴里说着不要。
身体却分明渴望她继续。
赫连铮盯着照片，整个人僵在驾驶座里。
原来那时的他，竟是这副模样！
桑妩等的就是赫连铮的这一刻。
漆黑龙尾骤然卷住白虎手腕。烬龙矮身转到它背后，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猛地一拽。
白虎机甲失去平衡，重重摔向地面。
烬龙紧跟着屈膝落下，一掌击中它胸前亮起的计分区。
红光闪过。
【烬龙有效命中。】
【比分，一比零。】
机甲场爆发出震耳欢呼。
“你卑鄙！”
白虎机甲一掌拍开烬龙，迅速翻身站起。
赫连铮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气得发抖。
桑妩操纵烬龙后退两步。
白虎彻底被激怒，再度冲来。
双方都没有使用武器。白虎的拳头砸向烬龙面门，烬龙抬臂挡住，龙尾立刻从侧面抽向它的腰。
赫连铮避开龙尾，一脚踹向烬龙胸口。
桑妩急忙侧身，双手机械臂撑住地面，险险翻了出去。
第一次驾驶烬龙时，她连站稳都困难。如今打了几个来回，谢临渊留下的战斗记忆逐渐与她的动作接上。
什么时候挡，什么时候躲，什么时候让龙尾出手，她用得愈发顺畅。
加上赫连铮被那张照片扰乱心神，白虎原本明显的优势竟被一点点拉平。
可桑妩毕竟是个新手。
白虎一拳落空，右腿却早已横扫过来。烬龙躲闪不及，只能抱住脑袋向旁边一滚。
白虎机甲在后面紧追不舍。烬龙忽左忽右，绕着障碍墙一路乱窜，偶尔被堵住，便抱起赛场上的防护柱挡在身前。
全场看得目瞪口呆。
“首席为什么一直跑？”
“这你就不懂了，他在消耗白虎的体力！”
“故意打乱节奏，诱导对手暴露破绽。不愧是首席！”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得热血沸腾。
【从未见过谢首席这样作战！】
【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这一定是烬龙的新战术！】
观战席上，桑妩身体里的真谢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烬龙撞歪第二根防护柱。
只有他清楚。
没有消耗，也没有诱导。
桑妩单纯在满场逃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会跑向哪里。
场内，桑妩正被白虎追得翻过第三道矮墙。
耳侧那颗红豆似的通信器忽然震动起来。
祁雾带笑的声音钻进来，是从谢临渊的口袋里，那枚耳扣。
“桑妩学姐。”
“我没空！”
桑妩操纵烬龙低头，白虎的拳头擦过它头顶，将后方矮墙砸得粉碎。
“我检测到了谢首席的精神力波动。”祁雾不紧不慢地说道，“频率和你们互换前十分接近，现在很适合换回来。”
桑妩立刻发现了问题。
这颗耳扣里果然藏着检测装置。
可她眼下顾不得同狐狸算账。
“不要，我打架呢！”
“我只是通知学姐。”
祁雾轻笑一声。
“互换已经开始了。”
桑妩眼前的画面突然重叠。
一边是迎面扑来的白虎机甲，一边是观战席上看向赛场的视角。
她明明推动了左侧操纵杆，烬龙却踉跄着倒向右边。
白虎一拳击中胸前计分区。
【白虎有效命中。】
【比分，一比一。】
桑妩尚未稳住，手臂又失去知觉。
黑龙尾也像忽然听不见她的命令，软软垂落在地。
赫连铮抓住机会，肩膀撞上烬龙胸口，将它推出十几米，再次拍中计分区。
【比分，一比二。】
【白虎进入赛点。】
再丢一分，系统便会锁住烬龙，比赛结束。
祁雾的声音再次响起。
“桑妩学姐，你为什么一定要赢？”
“输掉不是正好吗？你和赫连铮维持原本的关系，他会继续担保你留在学院。有人替你解决后顾之忧，何必这么辛苦？”
桑妩撑起烬龙，望向重新逼近的白虎。
“我才不要依靠别人。”
白虎已经冲到面前。
桑妩故意让烬龙脚下一软，狼狈地向前扑去。
赫连铮果然以为她失去控制，立刻加速追来。
就在白虎伸手抓向烬龙的那刻，原本垂落的龙尾猛然贴地扫出，卷住它的脚踝。
烬龙顺势翻身，用力一扯。
白虎冲得过猛，庞大机身直接从它头顶翻过，胸前计分区撞上烬龙早已抬起的拳头。
动作虽然难看了点，但贵在得了分。桑妩偷偷松了口气。
【烬龙有效命中。】
【比分，二比二。】
全场欢呼轰然炸开。
祁雾安静片刻，低低笑了。
“明白了。但是，时间不够了。”
赫连铮也意识到自己被骗。
白虎机甲撑地起身，手臂动力一路亮起。最后一击，他不会再给桑妩任何耍花样的机会。
烬龙的情况却在不断恶化。
操纵台时明时暗，桑妩的手几乎感觉不到控制杆，眼前属于观战席的画面也愈发清晰。
白虎踏碎地面，带着决胜的一拳迎面袭来。
黑龙尾无力地抬起一点，又跌回驾驶舱。
挡不住了。
桑妩咬紧牙，准备硬接。
视野却在这一刻猛地断开。
震耳的撞击声没有从驾驶舱传来，反倒从远处的赛场中央炸响。
桑妩睁开眼。
她坐在观战席第一排。
宽阔胸膛、修长手臂与操纵杆全都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放在裙摆上的白嫩小手。
她换回来了。
而白虎的拳头，已经落向赛场里的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