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听到“血灵”二字，眸光顿时一亮。
她本就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方才黄杰谈及魔龙与战神殿，已经让她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如今又听李莫愁提到伴生灵兽，甚至还问能不能化龙，她哪里还能忍得住？
“李姑娘，你方才说的血灵，究竟是什么灵兽？”
婠婠赤足轻移，目光落在李莫愁皓白的手腕上，笑吟吟道：“婠婠瞧了半天，也只看见你腕间缠着一条小蛇。难不成，这小家伙还有什么惊天来历？”
师妃暄也看了过去。
李莫愁手腕上，确实盘着一条血色小蛇。
那小蛇不过筷子粗细，通体血红，鳞片细密如玉，乖巧地盘在李莫愁腕间，乍一看更像是一只精致的血玉手镯。
若非偶尔吐出细细的蛇信，只怕旁人根本不会将它当成活物。
黄蓉托着下巴，笑嘻嘻道：“婠婠姑娘，你可别小看血灵。它平日里乖，是因为莫愁姐姐在这儿。真要发起威来，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婠婠眼底好奇更浓。
“哦？听黄姑娘这么一说，婠婠更想见识见识了。”
师妃暄虽然没有开口，可她握着色空剑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那条小蛇身上确实有一股极淡的血煞气息，只是太过内敛，若不仔细感应，很容易忽略过去。
黄杰看了婠婠一眼，淡淡道：“既然你们想看，便让你们开开眼界。”
他转头看向李莫愁：“莫愁，让血灵现出真身吧。”
李莫愁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她低下头，抬起手腕，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血灵，出来见见客人。”
盘在她腕间的血色小蛇像是听懂了一般，细小的蛇首缓缓抬起。
下一刻，它从李莫愁腕间滑落。
那不过筷子粗细的身躯刚一接触地面，便骤然亮起一层猩红光芒。
嘶！
一声低沉的嘶鸣在大殿内响起。
起初，那声音并不算大。
可短短数息之后，嘶鸣声便如同从深渊中传来的怒吼，震得整座掌门大殿都微微发颤。
婠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师妃暄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只见那条血色小蛇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
一尺。
三尺。
一丈。
三丈。
原本纤细温顺的小蛇，眨眼间便化作一条十多米长、水桶粗细的血红巨蟒！
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大殿中央，冰冷坚硬的鳞甲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血色金属般的寒光。粗壮的蛇躯只是轻轻挪动，便在汉白玉地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更可怖的是它那颗狰狞的蛇首。
血灵缓缓抬头，竖瞳如两点猩红鬼火，冰冷地扫过婠婠与师妃暄。两根锋利獠牙从蛇口中探出，闪着令人心悸的寒芒，蛇信吞吐之间，一股腥甜而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
无形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殿内几名修为稍弱的女弟子脸色一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梅兰竹菊四剑侍齐齐按住剑柄，神色凝重。她们早就知道血灵不凡，可每一次见到血灵真身，心中依旧免不了震撼。
黄蓉倒是不怕，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婠婠和师妃暄。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它只是条小蛇吗？”
婠婠没有立刻回答。
她脸上的妩媚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她是宗师强者，修炼的又是天魔秘，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可此刻站在血灵面前，她体内真气竟然本能地运转起来，仿佛每一寸经脉都在提醒她，眼前这条巨蟒绝对不能招惹。
只要它扑过来，自己挡不住。
哪怕施展天魔身法，也未必逃得掉。
师妃暄的脸色同样凝重到极点。
她缓缓拔出半寸色空剑，清冷的剑意刚刚升起，便被血灵身上那股凶煞威压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一瞬间，师妃暄心头一沉。
她很清楚，这不是错觉。
自己不是这条巨蟒的对手。
甚至，若真正生死相搏，她能不能撑过十招都很难说。
“这……这怎么可能？”
婠婠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一条灵兽，竟然能给我如此强烈的死亡威胁。黄掌门，你们逍遥派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师妃暄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却仍旧忍不住说道：“如此异兽，刀枪难伤，气血如海，威压堪比大宗师。若放在战场之上，只怕能轻易撕开千军万马的军阵。”
李莫愁听到二人的评价，唇角微微上扬。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血灵垂下来的蛇首。
方才还凶威滔天的血红巨蟒，在她掌心下竟然乖顺地眯起竖瞳，喉间发出低低的嘶鸣声，像是在撒娇一般。
这一幕，看得婠婠心中更加震撼。
如此恐怖的巨蟒，在李莫愁面前竟然像宠物一样听话。
逍遥派的神秘与强悍，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婠婠忍不住问道：“黄掌门，血灵究竟是如何培养出来的？世间蛇类灵兽虽也有异种，可婠婠从未听过有哪一种能在大小之间如此变化，还能拥有这般威压。”
师妃暄也看向黄杰：“它的力量来源，似乎不只是寻常血脉。妃暄能感觉到，它体内有一股极特殊的气息，像是经过了某种蜕变。”
黄杰淡淡一笑。
“这是我逍遥派宗门秘辛，不便告知外人。”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二人的追问。
婠婠张了张嘴，还想撒娇套话，可一想到方才被黄杰当场揭穿天魔魅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师妃暄也识趣地没有继续问。
黄杰看向李莫愁：“好了，让血灵收起来吧。莫要吓坏客人。”
李莫愁轻轻拍了拍血灵的蛇首。
“回来吧。”
血灵庞大的身躯再次亮起血色光芒。
在婠婠与师妃暄震撼的注视下，那条十多米长的血红巨蟒迅速缩小，转眼又变回筷子粗细的小蛇，顺着李莫愁的手臂爬上去，乖巧地盘回她皓白的手腕上。
大殿内的恐怖威压随之消散。
可婠婠与师妃暄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们原以为，逍遥派最可怕的是黄杰，是那位天人境强者，是三位大宗师长老。
可现在她们才明白，这个隐世大宗的底蕴，远不止明面上这些。
连一条看似不起眼的灵兽，都足以威胁宗师性命。
若逍遥派真正展露全部力量，大隋那些所谓顶尖宗门，又能挡得住几分？
黄杰没有给二人继续消化的时间，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
“血灵之事到此为止。我们继续说四大奇书。”
婠婠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心神。
黄杰看向她，开口问道：“婠婠，你出身阴葵派，修的又是《天魔策》分支。你对《天魔策》了解多少？”
婠婠闻言，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她知道，黄杰既然主动问起，接下来恐怕又会说出一些惊人的秘闻。
“回黄掌门，《天魔策》乃我圣门至高秘典，共分十卷。”
婠婠缓缓说道：“只是圣门当年分裂之后，各派争斗不断，十卷功法也随之散落各处。如今两派六道各掌残篇，谁也没有完整传承。”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阴葵派所掌握的《天魔秘》，算是其中极强的一卷。除此之外，婠婠还知晓补天阁、花间派、灭情道、邪极宗等几脉手中，也各自保存着部分残卷。可具体内容，各派都视若性命，绝不外传。”
黄蓉问道：“那你知道几卷？”
婠婠没有隐瞒：“婠婠只知其中五卷大概来历。至于剩下几卷，有些早已断绝传承，有些被藏得极深，便是师尊也未必能完全说清。”
李莫愁道：“方才师弟说，《天魔策》包罗极广。那其中最厉害的是哪一卷？”
婠婠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若论最诡秘、最强大，自然是《道心种魔大法》。”
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敬畏。
“传闻此法能以道心养魔种，以魔种反炼自身，最终精神与肉身皆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若能大成，便有希望窥探破碎虚空之境。只可惜，这门功法早已失传多年。圣门之中虽人人都知道它的名号，却无人见过真正的传承。”
说到这里，婠婠眼中难掩遗憾。
阴葵派想一统圣门，最大的难处便是传承不全。
若祝玉妍能得到《道心种魔大法》，莫说压服两派六道，便是与慈航静斋彻底分出胜负，也未必没有机会。
黄杰看着她，忽然道：“谁告诉你，《道心种魔大法》已经失传了？”
婠婠娇躯一震，猛地抬头。
师妃暄也脸色骤变。
“黄掌门，你的意思是……”
黄杰淡淡道：“当今世间，仍有两人修炼《道心种魔大法》。”
轰！
婠婠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美眸中满是狂喜与难以置信。
“还有人修炼？是谁？黄掌门，那两人是谁？”
她的声音都急促了起来，甚至顾不上保持平日里的妖娆姿态。
师妃暄的心则沉到了谷底。
《道心种魔大法》这等魔门至高秘法若仍在世间，而且还有人修成，那对慈航静斋而言，绝对不是好消息。
黄杰平静开口：“其一，前代邪帝，向雨田。”
婠婠呼吸一滞。
邪帝向雨田！
这个名字，在圣门之中几乎是传说。
邪极宗历代邪帝，向来是魔门中最神秘的一脉。而向雨田更是早已消失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是破碎虚空，便是寿元耗尽而亡。
可黄杰却说，他还活着。
而且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
“其二。”
黄杰继续道：“大元魔师宫宫主。”
师妃暄脸色再次一白。
婠婠的狂喜也在这一刻凝固了几分。
大元魔师宫，她自然听说过。
那是大元皇朝最神秘、最可怕的势力之一。魔师宫主更是威名横压草原与中原诸国，传闻其精神修为深不可测，已不在人间寻常高手之列。
黄杰淡淡道：“这二人修为皆在天人境界之上。”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婠婠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她当然狂喜。
因为《道心种魔大法》没有失传，圣门至高传承仍在人间。魔门并非外界以为的那般衰落，暗中仍藏着真正的顶尖底蕴。
可她也很快落寞下来。
向雨田也好，大元魔师宫宫主也罢，都不是阴葵派能够掌控的人物。
这两人若真在天人之上，那祝玉妍想凭阴葵派一己之力统一魔门，几乎就是妄想。
在那等存在面前，所谓阴后，所谓阴葵派，也不过是魔门分支之一。
师妃暄则越听越心惊。
魔门暗中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人物。
一个向雨田，一个大元魔师宫主，皆在天人之上。这样的消息若传回慈航静斋，足以让整个帝踏峰震动。
她必须回去禀报师门。
若慈航静斋仍旧沉浸在昔日压制魔门的荣光之中，只怕终有一日会遭遇灭顶之灾。
婠婠沉默了许久，才苦笑一声：“原来圣门真正的底蕴，从来不在明面上。可笑师尊还一心想着收服两派六道，如今看来，魔门的水，远比婠婠想象中深得多。”
黄杰看了她一眼：“你能明白这一点，倒也不算笨。”
婠婠没有反驳。
若在今日之前，她听到这话，定要娇嗔几句。可见过血灵真身，又听到向雨田与魔师宫主的消息后，她实在没有心思再玩那些小手段。
师妃暄忽然抬头，声音有些发紧：“黄掌门，你方才说《天魔策》与《慈航剑典》皆同源于《战神图录》。那两者之间，是否还有更深的关联？”
黄杰看向她。
师妃暄的目光中带着挣扎，也带着迫切。
这个答案，对她太重要了。
黄杰没有卖关子。
“有。”
简单一个字，让师妃暄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婠婠也看了过去。
黄杰缓缓说道：“《天魔策》与《慈航剑典》，本就同根同源。慈航静斋创派祖师地尼，与魔门魔帝谢眺，曾是恋人。二人当年同源悟道，后来因理念相悖而分道扬镳，最终一个创下慈航静斋，一个奠定魔门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