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号。马媛媛在公司练了两天歌，就定了回长沙的机票。
小杨帮她订的票。上午十点。从酒店到机场，出租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小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爸妈知道你今天回去吗？”
“知道。”马媛媛靠着车窗，看着外环高速两边的树往后退。“跟他们说了。”
“你爸爸过来接你吗？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好吧。”小杨没再问了。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马媛媛戴着口罩，站在队列里，没人认出她。登机口坐满了人，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小杨坐在她旁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决赛前还需要一次彩排。要不要我帮你在附近订一间酒店？”
“不用了吧。我家离电视台没多远，我打车过去。”
广播响了。排队登机。马媛媛找到座位靠窗，把包塞进座位底下，系上安全带。飞机滑行，加速，升空。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楼房变成了小方块。她靠着窗，闭了一会儿眼。
中午落地长沙黄花机场。马媛媛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热浪扑面而来。长沙比上海热，阳光白晃晃的，晒得人皮肤发烫。小杨走在旁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马媛媛上了车。小杨冲她挥了挥手。出租车开走了。
九月十号。湘南卫视演播厅门外，天还没黑就排起了队。黄牛混在人群里窜来窜去。票从一千块一张喊起，临开场前降到了八百。
两千个座位。真正花钱买票进来的不到一千人。剩下的都送出去了——赞助商拿一部分，媒体拿一部分，电视台内部消化一部分。但门口人不少。有人没票也来，举着灯牌站着等。
马媛媛的灯牌最多。粉色字，边框带小灯，一闪一闪的。有人举着“媛媛加油”，有人举着“长沙之光”。有人什么都不写，就印了一张她穿白衬衫的照片，举在胸口。
安又琪的灯牌也不少。蓝底白字，整整齐齐的，像一支队伍。王媞的灯牌少一些，但做得精致。上面镶了一圈小亮片，灯光打上去会反光。
晚上七点四十。演播厅的灯暗了下来。李响和杨乐乐从台口走出来，聚光灯打在两个人身上。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李响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整个演播厅都在震。“这里是湘南卫视，超级女声全国总决赛第一场——十进六突围赛！”
掌声从观众席涌上来。灯牌晃来晃去。
杨乐乐接过话。“经过四大赛区的海选、复赛、决赛，十二位选手从数千人中脱颖而出，组成了我们的全国12强。”
李响举起手里的卡片。“四大唱区冠军——安又琪、王媞、马媛媛、孙一卜，本轮轮空，直接晋级全国十强。今晚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是另外八位选手——四位分赛区亚军、四位分赛区季军。”
杨乐乐补充道。“南京唱区亚军张玥赛前因个人原因退赛，未能参加全国总决赛。赛事组委会从各赛区增补了三位优秀选手——南京唱区的未知数组合、刘宁，以及成都唱区的尹婷婷。今晚她们将与八位亚军、季军一起，争夺六个晋级名额。”
李响接着介绍选手。每念到一个赛区，大屏幕上就打出该赛区选手的照片。
“长沙唱区——亚军Strings组合，季军张琛。”
Strings两个人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丁香披着头发，晓晓扎着马尾，两个人靠在一起笑。
“成都唱区——亚军张含韵，季军纪敏佳。”
张含韵的照片是她海选时拍的。穿白色t恤，笑得眼睛弯弯的。纪敏佳的照片更正式一些。黑色上衣，表情严肃。
“武汉唱区——亚军陈文娅，季军郭娟。”
陈文娅的照片是在舞台上拍的。握着话筒，灯光打在她身上。郭娟的照片是生活照，背景是武汉长江大桥。
“南京唱区——季军陈璐。”
南京唱区的亚军张玥退赛了。屏幕上只跳出了陈璐一个人的照片。杨乐乐补了一句。“南京唱区亚军张玥因个人原因退赛，未能来到现场。”
“增补选手——未知数组合、刘宁、尹婷婷。”
李响念完了所有名字。停顿了一下。把卡片放回桌上，抬头看着镜头。
“今晚的比赛规则如下。十位选手依次演唱，每人一首歌。评委打分，满分一百分，占最终成绩的百分之六十。观众短信投票，占百分之四十。综合排名前六位的选手，晋级全国十强。”
杨乐乐接话。“四位分赛区冠军将在下一轮登场。今晚，她们坐在台下，为超女们加油。”
镜头切到台下。
马媛媛坐在第一排。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安又琪坐在她旁边，穿了一件粉色吊带裙，头发披着。王媞穿黑色连衣裙，坐在安又琪右边。孙一卜坐在最边上，穿了一件条纹t恤，牛仔裤。
四个人面前没有话筒。手里没有号码牌。今晚她们不用唱。
她们坐着。看其他选手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