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第二天早上八点马媛媛就醒了。她今天有事。
昨天她用公司管理qq群发了一条信息，明天10点开一次大会，报告去年进度，以及今年的安排。
为什么是今天？
昨天元旦公司所有人都放假了，技术部已经一个月没有休息了。
洗完脸回来，她换了一套成熟一点的衣服。白色衬衫，外面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把外套下摆扯平，低头检查了一下袖口的扣子。裤脚和鞋面之间露出两截脚踝，被冷空气蹭了一下，她缩了一下脚趾，把裤脚往下拽了拽。
陈思雨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她一眼。“起那么早还穿这么正式要去哪？”
“去公司一趟，有事。”
陈思雨没有再问，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马媛媛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把门带上，出了宿舍。
她走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到公司的时候九点半刚过。
走廊里的灯已经全亮了，地面拖过，还留着一点湿痕。技术部的门开着，里面键盘声此起彼伏。行政那边的门也开着，两个小姑娘坐在电脑前面，其中一个正侧着头在看什么东西。马媛媛经过的时候，她们同时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像在确认什么又没确认。
马媛媛走到会议室门口看到里面还没有人，她从背包里拿出水杯接了一杯水。
行政的小姑娘看到她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有一个人抬头，朝她这边又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没有问她是来干什么的，可能是以为她是公司请来做宣传的艺人，来过几次，眼熟了。
十点差五分，她走进会议室。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人。
朱威廉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放着一沓文件；徐建平和刘远坐在一侧，手里都握着笔，桌面上摊着笔记本，有一页翻到了中间，还夹着一只圆珠笔；老陈坐在靠窗的位置，方磊挨着他坐。
桌子右侧坐着一个穿深灰色套装的中年女人，头发盘在脑后，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文件夹。
朱威廉注意到马媛媛在看那个方向。“这是王主管，负责行政。”
王主管朝马媛媛点了点头。“马小姐。”
马媛媛点了一下头，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人到齐了，开始吧。”
朱威廉翻开面前的文件。“先说公司去年的整体情况。办公室已经稳定运转了，行政方面人手到位，财务那边的账目也已经理清楚了。”公司刚开起来，公司内部这边没有什么可以报告的。
徐建平翻开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版权这一块，我接触了七八家中小型唱片公司。大部分公司对自己手上握着哪些歌的版权不太清楚，内部记录很乱，要花时间去整理，但愿意谈授权的占了多数。”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初步估算能拿下来的歌，大概在八百到一千首左右，都是听众耳熟能详的歌，类型覆盖了流行、民谣、摇滚几个方向。”
他放下笔。“年后可以开始正式签合同。”
刘远接过话。“独立歌手这边我也跑完了。名单上有二十来个，都有作品、有固定听众、没签大公司。”
“大部分接触下来反馈不错，愿意来平台发歌。其中有三四个明确表示想做独家首发，条件还没细谈，但意向是有的。”
朱威廉在旁边接了一句。“版权和歌手这两条线问题都不大，年后把合同敲定就行。”
老陈一直没说话，等前面两个人都讲完了，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去，像在确认自己准备好的内容。“技术那边，平台主框架已经做好了。播放功能跑通了，搜索和歌单也能正常加载。”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外包那边，美工和平面设计还在收尾，但整体轮廓已经出来了。”
方磊补充了一句。“年后开始做分享大厅和评论区。这两个功能排进去之后，内测时间大概要往后推半个月。”
马媛媛听完了所有人的话。“平台框架等下我过去看看，在会议上说不清楚。先说一下宣传的事，有什么计划？”
朱威廉看向马媛媛。“宣传的事我考虑过了。年后开始联系媒体和网络渠道，但具体的节奏要等内测时间定下来才能出方案。”
他放下水杯，“等你们这边技术排期定了，我再细化宣传方案。”
马媛媛没有追问下去，话题一转。“还有服务器。这件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老陈把手里的笔放下来，笔杆贴着桌面的木质纹路没有滚动。“我们搞平台的时候以前跟电信那边联系过，他们给了一个基础报价。一台服务器一年托管费大概在一万二到一万五左右，百兆共享带宽，年付。”
“性能怎么样？”
“之前用过，稳定性还行，带宽也够用，没有出过大问题。”老陈接着说。“按之前的计划，初期先租两三台，够撑到平台跑顺。”
马媛媛没有接话。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两三台？过家家呢？直接按五百万用户的容量来配。二十台主服务器，五台备用。”
老陈听到马媛媛的回答，他声音很小回复到。“五百万用户？按这个体量来算，二十台主服务器加五台备用，一年的托管加带宽费用，大概在五十到六十万左右。而且这还只是初始配置，后续用户量涨上去，还要追加。”
马媛媛没有犹豫。“我知道。”她说，“公司账上不是还有四百万，这笔钱全部用在宣传跟服务器上面。不够再想办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方磊本来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之后坐直了一些。“按这个体量来算，百万用户至少一台服务器，五百万用户要配备二十台以上主机，再加上备用机……光是硬件加托管费，第一年可能就要六十到八十万。而且这还不算带宽升级和突发流量的冗余。”
他又把账翻了一遍。“如果用户真的在三到四个月内冲到五百万，后续的运维成本每年可能翻到两百万以上。”
马媛媛没有接话，等他说完了。
“我算过这笔账。”她的语气始终平稳，“我跟平台是同时上线的，这不是普通音乐平台的节奏。我的粉丝不是慢慢积累的，我的专辑在冲击白金，粉丝百万起步，大部分都是青少年，他们大部分都是网民。平台上线第一个月，保守估计两百万注册用户打底，游客流量可能上千万。如果只租两三台服务器，上线头两天就崩了。”
“平台上线以后不要考虑一年后的事情，我要求把公司账上的钱三个月全部烧完。”
她停了一下，把目光从桌面抬起来，扫了一圈，像在确认每个人都在听。“三个月拉五百万用户，两千万游客量，一个能做社交、能听歌、能互动的音乐平台——你们想想，现在全世界有没有这样的平台？就是腾讯初期都没有这么猛。这四百万就一定要在三个月内烧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从头顶落下来。
老陈是第一个开口的，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了。“那年后我重新联系机房，按二十台主服务器加五台备用机来报价。
“这二十五台服务器只是初期的需求，后续还要扩张。”马媛媛无比自信的说到。
方磊靠回椅背。“如果用户量按这个速度冲上来，除了服务器，还要提前规划数据库扩容和负载均衡的方案。”
他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年后我来写这部分的技术预案。”
朱威廉双手搭在桌面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还没上线就按五百万用户的体量来租服务器，”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那个数字在空气里多停一秒，“我们这把确实得玩大一点。”
马媛媛看向他。“相信我。”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四十二分，会议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吧，去技术部看看实际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