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在一旁目眦欲裂。
却被食禄院的规则束缚,根本无法上前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布下的死局,被陈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破掉。
“疯子,你这是在夺天地造化。”
“香火之力不是凡人能吞的,你会撑爆的。”
他的嘶吼毫无作用。
陈凯沉浸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中。
脑海里原本无形的精神力量,在香火心脏的牵引下,不断汇聚、压缩、凝练。
一股远超常人的意识力量。
顺着眉心,一路向下,汇聚在香火心脏处。
忽然。
他脑海中一声轻响。
一团淡淡的灵光凝聚成型。
一个巴掌大小、虚幻剔透的小人,缓缓在他胸膛处升起。
小人眉目清晰。
与陈凯一模一样,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香火之气,虽虚幻如影,却自带一股威严。
即便尚未完全凝实。
那股气息。
也与序列4 超凡者才能召唤的法相,有着七八分相似。
法相雏形。
陈凯心神巨震。
他没想到,吞食这二十道香火馒头。
不仅破了食禄院的局,还直接让他的香火心脏发生质变。
踏出了通往成神的关键一步。
外界,最后一颗香火馒头被青铜手臂吸收。
长桌之上,空空如也。
“不浪费,全吃光。”
陈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却止不住地狂喜。
李辉站在原地,半透明的身躯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不甘与恐惧。
他精心布置的规则杀局。
不仅没困住众人,反而成全了陈凯,让他在绝境之中。
踏出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法相之路。
最后一缕香火青烟被青铜手臂吸入体内。
陈凯胸口的微光缓缓收敛,却仍在微微起伏。
他缓缓抬起头。
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那滋味。
是纯粹的香火精气,是信仰本源,是能滋养香火心脏的大补之物。
区区二十个,不过是开胃小菜。
被救的众人,身上也在飘出信仰之力,可与香火馒头比。
就好比是萤火虫和白炽灯的区别。
陈凯目光一转。
径直落在脸色惨白的李辉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再来二十个香火馒头。”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瞬间落针可闻。
道长眸色一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意。
王宝帅攥着弓弩。
下意识挺直腰板,只觉通体舒畅。
刚才被按着头羞辱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扬眉吐气。
李辉如遭雷击。
半透明的身躯猛地一颤,空洞的双眼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陈凯重复一遍,语气更冷:
“二十个香火馒头,上。”
李辉连连后退,摇头如拨浪鼓,声音都破了音。
“没、没有了,食禄院的香火馒头,只够一桌一次,没有多余的。”
他话音刚落,主座上的道长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老江湖敲死规矩的冷硬。
“客人点菜,店家没法上菜,李辉,你这是坏了食禄院的规矩。”
一句话,戳中死穴。
这里是规则之地。
之前他想用规矩杀人,如今,规矩反噬自身。
李辉脸色骤变,从惨白转为铁青,再到一片死灰。
他想怒吼,想反驳。
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院中的空气仿佛化作实质,无数无形的线缠上他的身躯。
“不……不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上,先是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如同碎裂的镜子,裂纹飞速蔓延全身。
咔嚓……
咔嚓咔嚓……
细密的破碎声响彻全场。
李辉那张僵硬、虚伪、又带着怨毒的脸,在裂纹中扭曲、崩塌。
他连最后一句求饶都没能说出口。
整个半透明的魂魄身躯,寸寸碎裂。
化作一缕缕浓稠的黑暗,从碎片中飘散而出。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无声的崩解。
下一刻,所有黑暗碎片腾空而起,融入院子四周沉沉的夜幕之中。
原地空空如也。
刚才还嚣张跋扈、以规矩杀人的李辉,就这么被规矩抹除。
长桌之上,青烟散尽。
十八个人大口喘着气,看向陈凯的眼神,全都是感激与崇拜。
陈凯低头,摸了摸依旧在微微发烫的胸口。
那尊虚幻的小人身形又凝实了几分。
盘膝坐在胸膛处,呼吸与他同步。
他抬眼,望向食禄院深处那片更深的黑暗。
意犹未尽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
直到现在,陈凯才多了一份底气,一份与神明对战的底气。
道长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陈凯身上。
满是担忧。
他缓步走到陈凯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刚才……一口气吞了二十道香火精气,当真没事?”
不等陈凯回答,道长又沉声道。
“李辉那人虽然心思歹毒,不择手段,但有一句话没说错。”
“凡人之躯,根本容纳不了香火之力。轻则神魂错乱,重则直接爆体而亡。你刚才那样吞法,换任何一个人,早死十次了。”
陈凯微微垂眼。
感受着胸口那尊虚幻小人平稳的呼吸。
又抬了抬左臂。
衣袖之下,青铜手臂已经收回体内。
他是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牌,可也得找个合理的解释。
“都是它的功劳。”
话音落下,陈凯反手一握,将背后那柄吸血柴刀拔了出来。
刀身还是那副模样。
刀柄缠着一圈暗红缝尸线,平日里煞气冲天,生人勿近。
可此刻。
刀刃之上。
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凶戾之气被压下去大半,反倒透出一缕神圣洁净的气息。
之前吸收香火馒头的时候。
陈凯就发现有一部分香火之力被吸血柴刀吸走,此时正好用来背锅。
陈凯指尖轻轻拂过刀身。
“吸血柴刀,能吸香火之气。”
柴刀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那些被它吞噬过的血气、凶煞,此刻竟在香火之力的冲刷下慢慢提纯。
刀身隐隐有脱胎换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