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压抑的地底广场,潮湿的岩壁不断滴落浑浊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味。
广场正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合金门,此时缓缓打开。
两队排列整齐的灰色巨鼠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出,粗砺的灰色皮毛在昏暗微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
每一头巨型灰鼠的背上。
都稳稳坐着一名身披改装皮甲的士兵。
他们身形挺拔,眼神阴戾,手中冰冷的铁矛齐刷刷抬起。
锋利的矛尖死死锁定前方的青铜车队。
陈凯站在怪物战车旁,右手按在吸血柴刀的刀柄之上。
剑仙娜娜悬浮在半空中,周身剑气环绕。
小妹的双臂化作金色长刀,站在车队左侧。
道长站在重型卡车车头上,手持桃木剑,做好战斗准备。
王宝帅指挥着普通人,全部进入弩箭发射位,对准了前方。
鼠群层层分列。
自动让出一条通路,一头体型堪比大象的巨型王鼠缓步踏碎乱石走了出来。
它四肢粗壮如柱。
獠牙外露,浑身灰毛坚硬如钢针,威压磅礴,是整片鼠群的兽中王者。
巨鼠宽阔的头顶,傲然立着一只七彩鹦鹉。
斑斓的羽毛虽已重新长出。
却依旧带着几分狼狈,正是早前四处传信、因嘴贱挑衅陈凯。
被硬生生扒光羽毛受尽屈辱的那只。
巨型王鼠宽厚的脊背之上,端坐着一名男子。
他身着粗糙兽皮长袍,与周遭阴湿肮脏的地底环境格格不入。
肤色苍白得近乎病态。
眉眼间覆着一层刺骨的阴寒与傲慢,周身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御兽异能波动。
地底御兽师。
王金成。
七彩鹦鹉扑扇着彩色羽翼。
尖锐的鸟喙直指从怪物战车旁边的陈凯,尖利刺耳的人声骤然响彻广场。
“御兽师大人,就是这群人,就是这个陈凯,当初狠心拔光鸟爷一身翎羽,百般折辱。”
“还大放厥词,扬言要把您狠狠教训一顿,打得您爹妈都认不出来。”
鹦鹉字字带怨。
怨气冲天,刻意放大往日仇怨,瞬间将现场的火药味推至顶峰。
士兵闻声。
手中长矛再度握紧,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随时准备听从号令发起冲锋。
就在冰冷杀意即将爆发的瞬间。
一道纤细却坚定的身影骤然上前,稳稳挡在了陈凯身前。
白发女子目光清冷。
直视巨型王鼠背上的王金成,声音平稳,带着几分克制的劝阻。
“王首领,不要乱来,他们救了我们,还能……”
王金成缓缓抬眼,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阴冷刺骨的冷笑。
目光越过挡在前方的白发女子。
死死盯住陈凯,眼底翻涌着杀意与怒意。
“乱来?”
他语调缓慢。
带着地底势力独有的蛮横与狠厉。
“我的鼠群早已传回全部消息。大桥处接引小队,全员覆灭,尸骨无存,动手的人,就是这群人。”
话音落下。
周遭的灰色巨鼠齐齐发出刺耳的吱吱嘶吼,獠牙摩擦,凶相毕露。
“你无故屠戮我方人手,践踏中原联盟规则,还折辱我的契约灵禽,新仇旧恨叠加,你觉得,今日这件事,能轻易揭过?”
王金成抬手轻拍身下巨鼠的皮毛。
庞大的鼠王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磅礴的异兽威压直面青铜车队碾压而来。
“青铜车队杀人越界,嚣张跋扈。凌雪颜,休要多管闲事。”
“今日,要么留下性命,要么,拿出足够的代价,填平这笔血债。”
凌雪颜朝着皮裙少女使了一个眼色。
皮裙少女立刻将手中的长枪折成三段,背在身后,绕开鼠群朝着大门跑去。
凌雪颜低声告诉陈凯。
“对面是中原联盟的两位首领之一,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派人去请李连胜首领了。”
陈凯身躯绷紧,他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凌雪颜暗叹一口气,握紧腰间唐刀。
身后的队员做好了战斗准备。
鼠潮合围的紧绷关头。
地底广场的阴风骤然一沉。
伴着一声沉重沉稳的踏步声,身形敦实魁梧的食铁兽缓缓踏出车队防线。
身躯庞大壮硕,四肢踏在碎石地面上,震得周遭尘土簌簌扬起。
它脖颈绷紧。
眼底凶光乍现。
庞大的兽类威压轰然炸开,胸腔鼓动,猛然仰头。
爆发出一声震彻地底的雄浑咆哮。
吼声雄浑霸道。
裹挟着蛮荒巨兽与生俱来的震慑之力,层层席卷整片广场。
那头体型堪比大象的巨型鼠王本还蓄势欲扑。
被这声咆哮狠狠震慑。
浑身灰毛瞬间炸起,四肢下意识一顿,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退开一步,尖锐的鼠爪慌乱刨动地面。
原本凶悍的兽瞳里。
陡然涌上浓浓的忌惮与畏惧。
周遭密密麻麻的骑鼠士兵更是人心惶惶,胯下巨鼠纷纷躁动不安。
吱吱哀鸣。
原本直指青铜车队的长矛,都不自觉垂落几分。
紧绷的包围圈瞬间出现松动。
王金成端坐鼠王脊背,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还有这般强悍的异兽战力。
就在鼠群气势被压、场面陷入凝滞之际。
剑仙娜娜飞向前去。
清冷身姿立于队伍前方,长剑斜垂在地,剑刃凝着淡淡寒光。
神情平静无波。
目光淡漠直视着兽皮裹身的王金成,嗓音清冷锐利。
字字铿锵,撕破周遭的腥臊浊气。
“别一味颠倒黑白,栽赃构陷。”
她目光扫过四周林立的鼠兵,又落回王金成身上,语气不带半分退让。
“你口中的接引小队,从来不是什么守序驻防的队伍,行径与荒野强盗别无二致。”
“我们途经大桥,本无意与人结怨。可你的接引队主动拦路截杀,仗着人多势众,张口就要截留我们车队一半物资,贪得无厌,蛮横霸道。”
娜娜指尖轻触剑柄,周身隐隐泛起细碎剑息,冷意更甚。
“索要物资只是其一,他们言语狠戾,态度凶残,步步紧逼,杀机毕露,根本不给我们半分退让与周旋的余地。”
“从头到尾,是你的人率先动恶、率先拔刀,妄图劫掠屠戮。我们反击,皆只是绝境之下的自保之举,是被迫还击,绝非无端寻衅,更不是你口中肆意屠戮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