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空乌云密布,空气中的气压降低,不时有飞燕从低空掠过,捕捉翅膀上沾染了水汽而飞不高的蚊虫,仿佛下一秒瓢泼大雨就要从天空倾泻而下。
王焕有些担心,此次他从汴京携带了一百多门霹雳炮,如果天公不作美,那霹雳炮的威力就会减少太多了。
昨夜他和王黼据理力争未果,王黼坚持让他今日必须立刻攻城,若不然就以抗旨不遵将自己就地正法。
王焕无奈,命人将霹雳炮拉出来,摆好阵型,准备攻城。
这霹雳炮其实是将火药与铁蒺藜、碎瓷片、毒药等混合,用多层纸、麻布糊成球形外壳,外敷松脂等易燃物,使用时用抛石机投向敌阵。
霹雳炮发射时声如霹雳,爆炸后产生的烟雾和杀伤力给敌军造成了巨大心理震慑,因此得名霹雳炮。
“王老将军,末将请战!”赵构身着锁子甲,目光灼灼的盯着王焕!
“康王殿下,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这事也怪王焕自己,昨日时迁走后,王焕看赵构非要带兵,就和他立下一个赌约,若是赵构能在他手下坚持十回合不败,就允许他前去搦战。
王焕虽然年老,可武艺却是了得,要不然也不能和林冲打的有来有回!
按照王焕所想,赵构一个亲王,能有什么武艺?休说十回合,就是能在他手下走过三个回合,都算他有本事了。
他小看了赵构,赵构不但坚持了十回合,直到第十三回合才堪堪落败。
王黼自是乐见其成,要谎报军情,赵构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赵构主动请缨是最好不过了。
王焕觉得以赵构的武力,自保应该问题不大,他嘱咐道:“康王殿下,你去城下叫骂一番即可,若是不敌,自保要紧,万万不可大意,老臣在一旁为你掠阵!”
既然劝不住,索性就速战速决,等搦战之后,即刻攻城……
“得令!”赵构学那些将士倒是有模有样。
率领军士来到济州城下,赵构举起手中朴刀大喝:“哪个是反贼林冲,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王焕心中一惊,不是,康王,你上来就挑这么强的打,不要命了?
虽然没和林冲交过手,可也知道林冲若是武艺平平,那梁山其他人又怎会对他心悦诚服,用脚指头想,林冲也不会弱……
不过王焕也知道林冲不会轻易出城应战的,他是梁山领袖,若是他敢出城,王焕就敢举全军之力拿下林冲。
只要能拿下林冲,那梁山群龙无首,不攻自破,可惜这只是一场美梦罢了……
果然,赵构叫骂之下,城门缓缓打开,一人从里面拍马而出来到阵前:“黄口小儿,我家大人岂是你想战就战的?有本事先过了我孙立这关……”
孙立想起林冲嘱咐自己,此战要佯装败退,引得这小将来到城墙下面,城门后朱仝早就带人埋伏好了,只要能生擒眼前这位小将,那是大功一件。
可惜王焕在一旁掠阵,要不然孙立都想试试直接拿下这小将。
也不知此人什么来头,让寨主和王焕都如此重视……
赵构听闻孙立轻视于他,气急骂道:“小爷我今年已经十六了,不是黄口小儿!”
可怜赵构没混过市井,骂人的词汇量实在匮乏,更不善与人斗口。
“对对对,你不是黄口小儿,你是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儿……”孙立此话顿时引起梁山将士阵阵笑声……
赵构被气的脸色涨红:“老贼,休要逞口舌之快,等小爷拿下你,割了你的舌头当下酒菜!”
孙立笑嘻嘻的继续刺激赵构:“别,你要是真有本事,还是挖了我的心肝吧,老子的舌头不和男人接触,恶心!”
赵构再也忍耐不住,脚下一夹马腹向孙立冲去:“老贼,看招!”
孙立也不虚他,这佯败也是有讲究的,此时转身就跑也太假了,怎么也要打上几个回合,让他感觉马上就要赢了,就差那么一点,让这小子上头……
提起手中马槊迎向赵构!
交手之下,孙立才惊觉自己有点小看了这小子,他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不过毛不多就是了。
要说孙立的武艺在梁山上也是排的上字号的,就是王焕,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这老小子演技也是了得,一边假装左支右绌,一边口中叫骂不休!
赵构越打越是火气大,他感觉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将眼前这个老贼斩于马下了,不由多加了几分力道……
果然,一连十几刀劈下,那老贼手中马槊把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马下,赵构正要砍下孙立脑袋,谁知他拨转马头,往济州城方向夺命而逃……
最气人的是这老贼一边跑还一边骂:“小子,你爷爷我今日肚子不舒服,先饶你一条小命,滚回去吧,等毛长齐了,再来找爷爷打过!”
赵构心中气恼,将王焕的话都忘了个干净,脚下用力一夹,战马蹿了出去,眼睛盯着孙立后脑,他就想砍碎这个脑袋!!!
“快回来!”王焕一惊,连忙带人拍马去追,他忘记了,赵构根本就没有打过仗,不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
“随我攻城!”王焕不愧是老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眼看赵构就要进入地方箭矢能射到的范围,他只能仓促下令带头攻城了!
赵构眼看手中长刀就能劈到孙立的脑袋了,突然马失前蹄,整个人翻滚了跌落马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原来他不知不觉已经冲到了济州城门前,被早就埋下的绊马索将战马绊倒。
埋伏在城门之后的林冲和朱仝,率领骑兵从城门中冲出来,迎向王焕,双方战在一处,而早在城墙上埋伏好的神箭军,都从城墙后站起来,箭矢像雨点般射向跟在王焕身后的禁军!
谁也没想到大战会以这种方式拉开序幕。
王黼命令霹雳炮齐射,那负责霹雳炮的偏将说道:“王将军他们也在城下,此时若是发射,会误伤自己人!”
王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恶狠狠的说道:“让你发射就发射,只要能攻下济州城,你就是头功,你敢抗令吗?”
那将领没有办法,挥旗命令发射霹雳炮……
林冲正和王焕战在一处:“王老将军,上次放了你回去,你怎么恩将仇报,居然率军来袭?”
王焕心中焦急,眼看朱仝已经将不知生死的赵构架在马上带回城里。
“休要多言,林冲,你最好开城投降,或许圣上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不死,不然等我十五万大军破城之日,定将你梁山斩尽杀绝!”
林冲面色一冷:“有本事就来试试,当我林冲是吓大的!”
手中长枪虚晃一招,等王焕防御之时,林冲已经拨转马头疾驰向城门,王焕不敢再追,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冲离去。
林冲已经看到密密麻麻的霹雳炮向城墙发射而来,王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拿的下的。
他可不想留在这给王焕陪葬,万一不小心被霹雳炮砸中,林娘子和扈三娘可要守寡了。
王焕背对着霹雳炮,没看到王黼命人发射,正不明白为啥林冲没打完就跑之时,耳边传来阵阵破空之声,紧接着地上多了数枚马上就要爆炸的“炮弹”!
“王黼!你安敢如此?”王焕牙眦欲裂,难道王黼不知道康王和自己也在此处?他怎么敢……
此时战场王焕一惊冲在了战场的中央地带,也发出攻城的指令了,如今只能进不能退……
一咬牙,王焕大吼一声:“跟我冲!”
林冲已经撤回了城内,他也不明白为啥王焕和康王在这,禁军居然敢发射霹雳炮。
误伤王焕也就算了,难道不怕误伤了赵构?
此时已不容多想,在王焕的带领下,禁军已经密密麻麻的冲了过来。
花荣在城墙上,手中箭矢连珠似的射向禁军,此时的花荣火力全开,简直就是人头收割机,他百发百中,看的林冲也手痒痒了。
要来一把弓箭,林冲也加入到神箭军行列!
他的箭术不比花荣,可此时城墙下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说难听的闭着眼睛射出去说不定都能射中。
那些发射过来的霹雳炮有一些落入了城内、有些砸中了城墙,还有些落在城外,爆炸之时的确响声巨大,引起了阵阵骚动……
林冲看到冲在最前面的这一批禁军倒下,后面的禁军陷入混乱之中,有往前跑的,有往后逃的,逃出去的,都被王黼率领的督军直接斩杀了!
这五万禁军就像被济州和王黼包了饺子,进退两难!
好在人数众多,饶是用箭矢射杀不少,还是有人从登城梯上爬了上来,最先攻上来的,还是王焕!
虽为敌手,林冲对这老将还是由衷的敬佩!
王焕毕竟是年纪大了,他登城之后,不巧正遇上了武松,眼看着他就要力竭被武松斩于刀下,林冲急忙阻止:“刀下留人!”
武松急转刀锋,用刀背将王焕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