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脑海。
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来了?
陆建设暗自掐指一算。
六五年剧情开场,如今已是五八年末,即将跨入五九。
时间线严丝合缝。
原着里,刘岚那时早已跟了李怀德,连娃都大了。
照这进度推断,刘岚肯定结过婚,工作多半在李家那边。
两个崽子估计也都有了。
“柱子哥,闲聊两句而已,至于这么护短?”
许大茂皮笑肉不笑。
何雨柱背着手,眼神冷冽:“满嘴跑火车。
吃不吃?不吃滚。”
刘岚对许大茂本就没好感。
初来乍到,对厂里人际网还不熟,便没接话。
等日后混熟了,她那张利嘴必得骂街。
毕竟未来轧钢厂情报站的大佬,可不是吃素的。
许大茂那些烂名声,刘岚推波助澜不少。
这人向来不吃亏。
许大茂端着饭盒,愤愤不平地坐到陆建设身旁。
嘴里还在嘟囔:“傻柱什么德行?聊个天也管?”
陆建设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劝:“怪谁?怪傻柱?”
“你看看你在大伙儿心里的分量。
人家新来的,何雨柱又是食堂班长,照顾自己人天经地义。”
陆建设看着一脸郁结的许大茂,语气平和却扎心。
许大茂坐下,认命地扒拉饭菜。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怎么也散不去。
只能默默咀嚼。
饭后,陆建设动作麻利地洗净饭盒。
缺洗涤剂,油污难除。
每次都得费劲心思搓洗半天。
即便空间里存货充足,他也不敢乱用。
顶多挑没人的角落,偷偷收拾一下残局。
用餐完毕,陆建设领着许大茂直奔放映室。
两人如今在厂里已小有名气。
路上熟人频频点头致意。
直到进了放映室,才清净下来。
“怎么着?真看上食堂那个刘岚了?”
陆建设打趣道。
许大茂像被踩了尾巴,跳起来反驳:“放屁!那干瘪丫头,我瞧不上。”
“瞧不上还摆这副死人脸?”
“劝你一句,年纪轻别逞能。
身子垮了,受苦的是你自己。”
“老牛累死,土地可没毁过。”
陆建设神情肃穆,语重心长地劝导。
许大茂盯着这张一本正经的脸,赶紧附和:“真不是我不节制,有时候我也控制不住啊。”
“我在队部独自安寝,睡得正香。
结果一睁眼,被窝里已经多了个人影。”
“你说这叫我怎么招架?明明不想发生点什么,对方却非要硬凑上来。”
“你脑子进水了?”
陆建设翻了个白眼,“等事办完了,连个屁都不给她们留?我就不信,白嫖还要倒贴,这种亏本买卖还有人干?”
许大茂咧嘴一笑,没接话。
那副猥琐又得意的模样,分明是乐在其中,甚至期待这样的结局。
毕竟,这样才能彰显出他陆建设魅力无边,让 罢不能嘛。
陆建设懒得再费口舌。
身体垮掉的是他,又不是自己,怕什么?
两人转战小礼堂,瘫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思绪飘远,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时间流逝,毫无知觉。
直到侧边传来动静,陆建设猛然回神,吓了一跳。
这家伙走路没声吗?简直像鬼魅一样阴森。
“怎么,见到我就这么惊恐?”
白玲佯装伤心,眉眼低垂。
陆建设坐直身子,连连摆手否认:“哪能啊,纯粹是被吓到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踢完球不久。”
白玲轻笑一声,“看你出神,就没打扰。”
她目光流转,试探道:“最近怎么不去广播室了?”
“年底了,琐事缠身,文件堆积如山,得加班整理。”
陆建设随口扯了个幌子应付。
白玲岂听不出其中的敷衍?
但这种话绝不能挑明,否则大家脸上都挂不住。
尤其是她,要是被戳破心思,面子往哪搁?
“那忙到什么时候?这个周日有空没?”
她追问。
陆建设看着她,面露迟疑:“有事?我这周末确实排满了。”
“好吧。”
白玲点点头,语气明显沉了几分,“本来想约你看电影的,既然你有安排,那就改天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悦。
陆建设没多解释,怕言多必失,生出更多误会。
只淡淡补了一句:“改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这话可是你说的,别赖账。”
白玲紧跟着确认,连点几下头。
陆建设沉默不语,环顾四周,却没瞧见许大茂的踪影。
这人什么时候溜的?
一声不吭就算了,还让外人趁虚而入,真是滑头。
陆建设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时辰不早了,我歇够了,得回厂里干活。”
白玲紧随其后。
两人默不作声地穿过小礼堂,刚踏出大门,陆建设便加快脚步,背影透着一股急于脱身的狼狈,仿佛身后有恶犬追赶。
他必须斩断这份情丝。
再这么纠缠下去,轧钢厂流言蜚语满天飞,到时候就算他不在乎,也会被舆论架在火上烤。
身不由己的滋味,他可不想尝第二次。
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白玲眼底泛起一丝诡异的亮光。
既然看上了,这辈子都别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陆建设对此一无所知。
回到办公室,桌上空空如也。
两位同事正埋头整理文件,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
“还是你们体贴,怕累着我,连活儿都不让 。”
陆建设打趣道。
……
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这是陆建设重生后,第一次正经八百地去相亲。
为了表示重视,家里早已打扫得一尘不染,瓜子、花生、点心摆满茶几,丰盛程度远超以往。
邻居们见状纷纷咋舌。
自从搬进九十五号院,陆建设哪天不是踩着点上班?偶尔还迟到早退,今天太阳竟打西边出来了?
阎埠贵探出头,满脸戏谑:“哟,建设,今儿个太阳没打西边出来,怎么起这么勤快?”
陆建设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估计是我忘了通知它,不然它肯定从西边升起来。”
“贫嘴!”
阎埠贵乐呵着摇头走开。
洗漱完毕,陆建设径直回家。
母亲王桂和大嫂已经做好了早饭。
三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加上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这待遇,连大嫂都比肩齐足了。
吃完早饭,王桂忍不住问:“人家定了几点?”
“没说死,估摸着十点左右吧。”
陆建设放下碗筷,起身就要往外走。
一家人面面相觑,只能无奈叹气。
虽然嘴上说着是被同事逼着应付差事,但该有的礼节,王家一点没少。
院门一推开,还没站稳脚,一群半大孩子便像嗅到腥味的猫一样,呼啦啦围拢过来。
清一色的眼神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陆建设,嘴里软糯地喊着“建设叔讲故事”
这阵仗,还得怪陆建设前头整整一个月没露脸。
一旦断了更,孩子们心里那股瘾劲儿就上来了。
周围的大人们也没急着走,就倚在墙根或者树底下,嘴角挂着笑,看着自家娃围着那个男人转。
为啥?
因为跟了陆建设,不仅有零嘴儿兜着底,更能听些书本上没有的新鲜事儿。
哪怕只是听个皮毛,也比在家啃干粮强。
毕竟人家讲的东西,那是正经的四大名着,听着就有文化味儿。
“都别傻站着。”
陆建设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家搬板凳,谁坐得稳,我就先给谁开嗓。”
这话一出,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瞬间炸锅。
“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几十个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各自院子狂奔而去。
有的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有的甚至拐了弯,去隔壁串门,要把最好的玩伴也拽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空地上便摆满了一条条小板凳。
黑压压一片,全是攒动的小脑袋。
陆建设扫视一圈,确认没人缺席,这才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沉稳劲儿。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开篇第一句,便是那句流传千古的定场诗。
“且说东汉末年,黄巾贼起,朝纲败坏……”
三国这故事,在这年头不算稀奇。
街头巷尾的说书人嘴上翻飞,茶馆里的戏台上锣鼓喧天,谁家炕头上没听过几段?
但陆建设讲的,不一样。
他不照本宣科,全凭自己脑子里的那点阅历和感悟,信手拈来。
虽然未必符合史实,却比那些刻板的话本子要生动得多,也深刻得多。
周围的空气渐渐安静下来。
不少大人也闻声赶来,手里夹着烟卷,吧嗒吧嗒抽着,眼睛却没离开过陆建设的嘴。
在这个识字率低得可怜、娱乐活动贫瘠的年代。
有人能绘声绘色地把这乱世画卷展开,本身就是一件稀罕事。
时间在故事的跌宕起伏中悄然流逝。
直到喉咙干得像冒烟,陆建设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好家伙,十点了。
相亲的人估计也快到了。